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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染坊现身,旧仆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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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假拘票已经送到了染坊。”

雪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换衣裳,她的手在系腰带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完扯紧,回头对传话的小丫头说:“告诉姑娘我马上出门。”

京县的两名女役已经在角门外等着了,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身卖菜妇人的装束,另有两名巡检的差人守在更远处的街角,手里提着灯笼装作打更的。

雪雁从角门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的风比白天冷了许多,她把领口往上拢了拢加快脚步往城南方向走。

走到染坊旧巷口的时候她看见巷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火,和白天来的时候一样荒凉,但巷口对面的茶水铺子里坐着一个人正在喝茶,那人看见雪雁走过来便站起身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京县张巡检让我在这里等姑娘,巷子里三刻之前我们的人已经清过一遍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没有再回来。”

雪雁点点头问:“里面有人吗?”

“第三家院子里有动静,但我们没进去,”那人顿了一下又说,“约莫一刻钟前有人从后墙翻出来朝巷子口看了一眼就缩回去了,个子不高走路右脚拖地。”

雪雁听到“右脚拖地”四个字的时候攥紧了袖子里的箱笼编号册,对那人说:“我进去,你们在巷口守着就行,不要跟进来。”

她独自走进巷子,经过第一家第二家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很轻,到第三家门口站定之后按照白天一样的节奏在门板上敲了三长两短。

这一次门里面没有像白天那样无声无息,而是过了几息之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然后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在昏暗中做了个手势——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往左边推了一下,这是林家仆从之间表示“安全跟我来”的旧暗号。

雪雁侧身挤进去,院子里比白天更暗,那棵半死的老槐树在夜色里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墙角处蹲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目但右腿明显是蜷着的不敢伸直,左手撑着墙壁维持平衡。

雪雁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从怀里取出箱笼编号册翻到第一页举起来对着从塌屋顶漏进来的月光,让册子上的笔迹对方能看见。

那人沉默了片刻,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第七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半箱宣纸,三十六卷的扬州竹纸,每卷用红绳系着,上面贴的封条是老爷亲笔写的如海私用不入公账八个字,”雪雁的声音轻但稳,一字不差地往下说,“箱角左边有一道划痕,是搬家那天你不小心磕在门槛上磕出来的,你还被管事骂了一顿。”

阴影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那人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情绪。

“雪雁,”他终于开口了,嗓音像砂纸磨过一样干涩,“你长高了。”

雪雁的鼻子一酸但没有掉眼泪,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看清了那张脸——比记忆中瘦了太多太多,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右腿从膝盖以下裹着厚厚的脏布条,渗出来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

“林叔,”她把编号册收回怀里,从竹篮里拿出紫鹃准备的干粮和水囊递过去,“姑娘让我来接你,外面有京县的人守着,那些拿假牌子的人进不来了。”

林忠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在衣襟上,他擦了擦嘴说:“我知道,半个时辰前有两个人到巷口被吓跑了,我从后墙看见的。”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林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身侧的砖缝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雪雁面前——是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包得很严实外面缠了好几道麻线,“这个你先替我收着,是药方,老爷生前吃的药的方子,我从扬州抄出来的底方。”

雪雁伸手去接,林忠又缩回去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姑娘那边有一封我要看的东西。”

“我带了,”雪雁从袖袋里取出黛玉通过鸳鸯正式送出的那份文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药方原件由林家、太医院许太医与大理寺三方各存一份,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取走或销毁,三方代表同时在场方可启封查阅,“姑娘亲笔写的,上面有京县和大理寺顾大人两方的签押。”

林忠就着月光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看完之后把油纸包交到雪雁手里,这一次没有再收回去。

“走吧,”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右腿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歪了一下,雪雁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我信姑娘,从头到尾我只信林家的人。”

两人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巷口的人迎上来,一个女役上前帮忙搀着林忠的另一侧,京县差人在前面打灯笼开路。

走出巷子的时候迎面过来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两个穿差役衣裳的人,手里举着一份文书喊道:“大理寺拘票,前方之人止步。”

京县巡检从茶水铺子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盖了顾廷章印的公文展开来对着那两人说:“大理寺官印乙辰十七号,自今日巳时起已发作废文书,凡持此印所出拘票一概无效,二位请下车配合京县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