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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事需姑娘定夺:顾大人问我是否要追查送包路线和送包之人的行踪,我拒绝了。理由是:林忠送药渣是一次试探,他在看我们拿到东西之后会做什么——是追着他的尾巴找人,还是只收物不找人。如果我们追踪送包路线,等于告诉他我们拿到药渣之后第一反应是抓他而不是查药。
此外我向顾大人提出一个请求:证人接收一事,我个人申请回避,今后林忠若现身,我不参与接触、不参与问话,由顾大人、京县和姑娘指定之人全权处理。原因很简单:对方用我衙门的腰牌抓的人,那么我这个衙门里的人就应该退远一些,否则林忠每见到我一次就会想起那块假牌子。
顾大人已批准回避。请姑娘安排一个林忠信得过的人作为三方见证中林家的代表,我建议是雪雁。砚之顿首。
黛玉看完信坐了很久,然后对紫鹃说:“去把雪雁叫来。”
等雪雁的时候她拿出一张素笺铺在桌上,提笔沾了墨,却停了好一阵才落下第一个字,写的不是给沈砚之的回信,而是一封给林忠的短信。
紫鹃在旁边看着她写,那封信很短,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字,没有提案子,没有提药渣,没有催他出来作证,只写了两件事:雪雁很好,她自己也还好,父亲的琴匣她一直带在身边。
雪雁进来的时候黛玉把信折好递给她:“这封信你收着,等有机会让林忠看到的时候再拿出来,现在不急。”
雪雁接过去揣好,抬头看了看黛玉的脸色,小声问:“姑娘是不是想让我去见他?”
“他如果愿意见你的话,”黛玉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去。”
雪雁攥着那封薄薄的信纸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出去的时候黛玉又叫住她说了一句:“带上你自己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林宅箱笼编号册你那份还在吧?”
“在的,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
“好,”黛玉把目光移回桌面,“去吧。”
那天傍晚和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新消息传来,黛玉照常做自己的事,翻旧账本核数目,间或与探春商议府中银钱动向,面上看不出焦急。
第三天傍晚,梁四海的人来了,递进来一张只有半截的纸条,上面不是梁四海的字迹,是一种生涩歪扭的笔画,像是很久没拿过笔的人写的。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城南染坊旧巷第三家,只见雪雁一人。
黛玉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又看了看那几个字的笔迹,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停,对紫鹃说:“去告诉雪雁,明天她要出一趟门。”
紫鹃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着声音问:“姑娘,让雪雁一个人去?”
黛玉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有一层很淡但很坚定的东西:“不是一个人,但他不能知道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