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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让他们亲手补齐林家旧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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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银计息,多一日便多一日利钱,日期含混,利息如何结算?”探春从屏后走出,把一册公中节礼录放在案角。

凤姐朝她看去道:“三妹妹也在这里,原来你们早商量好了。”

“我只来替林姐姐理顺旧账。”探春拉开旁边的椅子道:“嫂子若怕写错,我可按公中收支替你核日子,省得将来再补第二回。”

“你们姐妹一个肯认借,一个肯帮我理顺,我若再推辞,倒显得心里藏事。”凤姐接过紫鹃送来的笔,却先在纸角试了墨。

第一笔写的是恒泰五千两,真实兑票日期比假借契迟了六日,探春翻到米行收讫册时,凤姐便将原先写下的日期划去。

“嫂子为何改了?”探春将收讫册停在那一页道:“假契写初三,恒泰兑票是初九,总不能银子未取,公中先借了六日。”

“旧契由账房预填,我当时未曾细看。”凤姐重新落笔道:“如今照票号实日写,利息也从初九起算。”

“这一改,原来的假契便不能用了。”黛玉看着纸上那道墨痕道:“姐姐可想清楚了?”

“拿一张错契去遮,往后才说不清。”凤姐没有抬头道:“既要结算,便按真的写。”

第二笔来自林家息银,补入宫中节礼,第三笔经西河柜转往宁府,探春每问一处,凤姐都要从袖中取出一张旧记核对。

“这笔写作宁府祭田修缮,可祭田那年并未报修,只有宗祠换瓦。”探春按住旧录道:“嫂子若仍照蓝簿抄,东府便得解释银子用在何处。”

“先写宁府收讫,后头用途留空。”凤姐把那四字涂去道:“他们拿了银子,自该由他们补收条,我不替贾珍认。”

“这一处改得好。”黛玉接过写满半页的利息表道:“银子到谁手里,便由谁说明,不必把每个人的罪都装进姐姐一人的匣子。”

凤姐听罢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纸取回道:“妹妹今日肯说这句话,我也不瞒你,五笔之外还有一处林家旧存,原先没有记进放贷本金。”

探春翻到后面的空栏道:“既是旧存,也该注明从何处交来,否则总数仍对不上。”

凤姐叫平儿回房取来一册褪色的交接录,亲自翻过前十号箱笼,到了第十一号时,纸页边缘粘着一层旧蜡。

“这一页为何另贴了纸?”探春把烛台挪近,纸下隐约透出两行旧字。

“当年交接的人说十一号箱受潮,附带银票另行入库,我只照后来送到手里的数目办事。”凤姐用笔挑开纸角,露出的旧记却没有林氏存银四字。

黛玉望着盐课二字,抬手拦住正要取水润纸的紫鹃道:“姐姐既已补到这里,为何不写了?”

凤姐手中的笔悬在纸面,墨汁沿着笔锋落下,正好污了第十一号箱的编号。

探春将交接录转向灯下,那行被覆住多年的字终于显全,后面还跟着一个与恒泰私号相近的花押。

凤姐合上册子,掌心压着封面道:“这一笔不能补,里头记的是盐课旧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