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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说三天后来,第三天还真来了。
我正在据点东边那栋新楼里搬砖。灰隼师兄说的没错,这栋楼地基确实比原来那个结实,水泥浇筑的,敲上去梆梆响。胖子带着预备役在二楼砌隔墙,老赵在一楼布新的符箓阵,小雪在楼顶架冰系防护罩,小北蹲在门口横梁上擦匕首。
我正扛着一摞砖往三楼走,就听见门口小北吹了声口哨。
放下砖探头往下一看,林辰站在街对面,这回没靠墙,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转着那根万年不变的灰色匕首。旁边还蹲着上次那个哑巴跟班,缩成一团,跟个影子似的。
“你来得倒是准时。”我冲他喊了一嗓子。
“我说了三天,就三天。”林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往这边走。小北从横梁上跳下来拦了一下,林辰绕开小北冲我招了招手,“成天,下来聊,我带了点东西给你看。”
我从三楼翻下来,随手抓了块砖头扔下去当定位,落地的时候踩在砖上,脚底板震得有点麻。胖子从二楼窗户探出脑袋:“成哥你下次别扔砖头行不行?差点砸我头上。”
“你脑袋硬,砸不坏。”
林辰走到楼门口,四下打量了一圈,吹了声口哨:“换据点了?”
“之前那个快被扭曲带吃了。”
“东边这栋选得好,地基稳,位置高。”林辰点了点头,跟个房产中介似的,“我三年前就想占这栋楼来着,后来嫌大,一个人住着太空。”
“现在归我了,你眼红也白搭。”
“我不眼红。我住桥洞。”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桥洞清净。”
我懒得跟他扯淡,直接问正事:“你说带东西给我看。路线图?”
“先别急。”林辰把匕首收起来,搓了搓手,“上回你赢了,我问你什么你都答了。这回轮到我问你点东西。”
“问。”
“你那死亡回放,是只对致命选项有提示,还是什么都能看?”
我皱了皱眉:“只对致死选项有预警。不致命的看不着。”
林辰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我的危险预知跟你反过来。我能提前感知危险,但我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危险。十秒内最准,十秒外模糊得很。有时候只知道‘要出事’,不知道出什么事。”
“那你靠这个活到现在也不容易。”
“习惯就好。”林辰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胖子,“胖子,你兜里是不是揣了根铁棍?”
胖子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裤兜:“你怎么知道?”
“你裤兜里铁棍的轮廓露出来了。而且你走路的时候右边裤腿往下坠,说明有重物。”林辰说完又看向小雪,“你法杖上的冰晶裂纹比上次多了两条。昨晚冻东西冻过头了吧?小雪的法杖我上次来的时候就记了样子,这三天没见,裂纹多了两道,说明你最近用冰系用得特别狠,而且没保养。”
小雪低头看了一眼法杖,表情有点被冒犯:“你观察这么仔细干嘛?”
“职业习惯。”林辰笑了笑,转头看老赵,“赵哥,你左靴子的鞋带换了新的。之前那根磨得快断了,你一直没换。今天换了,说明你昨天去交易所逛过。你手里攥着符箓纸,说明等会儿还要画符。但你的朱砂盒盖没盖严,漏了一点在袖口上。红的,金粉掺的,跟普通朱砂不一样。你在画金系符箓,还没画完就出来了。”
老赵低头看了看袖口,脸都绿了:“你他妈盯我多久了?”
“没盯。看一眼就够了。”林辰耸了耸肩,“成天,这就是我的危险预知和观察力。预知只给模糊提示,剩下的靠脑子补。你拿死亡回放直接看答案,我拿预知看题目,然后自己解题。”
我靠在门框上,消化了一下他这番话。陈默从楼里出来,推了推眼镜,显然听了半天了:“你刚才说预知范围十秒。那十秒之后的事你完全看不着?”
“看不着。十秒外只有大方向的感觉,模糊得很。有时候只能感觉到‘这地方待久了要出事’,但具体什么事、什么时候来,一概不知。”
“那你三年前怎么从塔里出来的?”
林辰的表情收敛了一点:“靠那个断手的人。他带我出来的。塔里有些地方我的预知被压得死死的,完全失效。他在那种地方跟走自家后院似的。”
“他到底叫什么?”我问。
“不知道。他说叫什么都行,随便叫。我管他叫老断。”
“……你管第四十四次收割对象叫老断?”
“他自己起的头。他说‘你别叫什么前辈前辈的,叫老断就行’。我寻思这人挺随和。”
胖子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你今天来找我们,除了聊天,到底干啥?”
“对,说正事。”林辰从兜里掏出一卷东西,展开往地上一铺。是张旧地图,边缘都起毛了,但上头的路线画得清清楚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种符号。
“这是SS级区域的路线图。老断画的。我抄了一份。”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地形跟我们之前从陈默数据终端里扫出来的大致轮廓对得上,但细节多了不止十倍。哪里是稳定区域、哪里有规则乱流、哪里刷什么级别的怪、哪里有使徒巡逻,全标得明明白白。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胖子瞪眼。
“早拿出来你们也不信啊。”林辰摊手,“咱俩又没交情,我一上来就给你张地图,你肯定觉得我下套。得先打一架,打出信任来,再谈合作。”
胖子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老赵翻了个白眼:“有屁道理。你就是想先看看我们什么水平。”
“也有这个考虑。”林辰不否认,“我要是发现你们水平不够,这地图我就不拿了。进去了也是送死,浪费老断的心血。”
“那我们现在水平够吗?”我问。
“你一个人能压八米聚变体,水平够。你队伍配合还行,老赵符箓、胖子盾牌、小雪治疗、小北偷袭,分工明确。问题在于——”他指了指地图上SS级入口往深处延伸的一段,“过了入口之后的第一关,就是使徒封锁线。三十六个使徒,守门人领头。你们上回打穿了封锁线,但守门人跑了。他跑进SS级深层之前,把封锁线重新布置了一遍。”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现在入口里面使徒更多了。老断的情报说至少五十个,而且守门人亲自坐镇。”林辰抬头看我,“硬打的话,你们八个不够。”
胖子吸了口凉气:“五十个?上次三十六个都差点没打下来。”
“所以我才来。”林辰把匕首掏出来,往地图上一插,正插在封锁线旁边,“老断在封锁线后方有个藏身处。他能在不被使徒发现的情况下摸到入口内侧。如果你们能把他接应进去,他从里面动手,你们从外面打,内外夹击,五十个使徒也能撕开。”
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这方案确实靠谱,但有个关键问题:“你凭什么觉得老断会帮我们?”
“他已经在帮你们了。”林辰指了指地图,“这图是他画的。他让我送来,就是想让你们进去。他说他在等一个能配合他动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