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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后门出去的时候,我以为这破副本就完了。
门后面是一条巷子。石板路,两边是石砌的房子,墙面上挂着晒干的鱼和海草,空气里一股子咸腥味。远处能看到海,灰蓝色的,海面上浮着薄雾。巷子尽头传来人声,嘈杂的,有人在吆喝,有人在笑。
胖子探出脑袋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成哥,这什么情况?书店后面是个镇子?”
老徐跟在后面出来,也愣了一下:“不对啊。我进来的时候书店外面就是b级区域的街道,没有这个巷子。”
陈默已经把数据终端打开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脸色变了。
“成哥,副本没结束。”
“没结束?”
“对。数据层显示这个副本是分层结构。书店是入口区,后面还有主体区域。任务目标没变——‘找到深潜者祭祀场,摧毁祭坛核心’。我刚才毁的那个核心是入口区的。真正的祭祀场在这个镇子里面。”
胖子把盾牌从肩膀上取下来,挡在身前:“也就是说书店只是前戏?真正的副本现在才开始?”
“对。”
“那我们刚才算白忙活了?”
“不算。入口区的核心毁掉之后,镇子里的规则密度降了两成。进去之后压力小一些。”
胖子松了口气:“那还行。不算全白干。”
老徐在后面凑过来:“你们要进镇子?”
“对。任务没完成,得进去。”
“那我跟我队友在外面等你们。这镇子我看着不对劲,像是我老家那边的渔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老家哪儿的?”
“沿海的。渔村。这镇子的样子跟我老家那边有七八分像。但海腥味比我老家重得多。不正常。”
“你队友在书店里等着?”
“对。他们四个在书店北边那个房间里待着。”
“你把他们叫上。出去的时候一起。”
老徐点了下头,转身回书店里去了。
我带着其他人往巷子里走。石板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行。两边石墙上挂的晒鱼干在风里晃,有的鱼头朝上,有的鱼头朝下。胖子看了一眼鱼头朝上的那种,鱼嘴里塞着黑乎乎的东西。
“成哥,这鱼嘴里塞的什么?”
“别碰。”
“我没碰。我就看了一眼。”
“别盯着看。鱼嘴里塞的是规则碎片,用来防腐的。你盯着看规则碎片会渗出来。”
胖子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了。
巷子走了大概二十步,拐了个弯,前面的视野突然开阔了。石板路变成了一条宽街,两边摆着摊子,有卖鱼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街上有人走路,有小孩在跑,有狗趴在墙根晒太阳。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海边小镇。
但规则之瞳扫过去,没一个普通的。
“所有人停下来。”我抬起手。
胖子脚步一顿:“怎么了?”
“镇上的人有问题。”
我扫了一圈。街上的行人,摊子后面的摊主,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追跑打闹的小孩——每一个人的规则线都不对劲。正常人的规则线从头顶到脚底是均匀分布的,经脉连着丹田,丹田连着灵魂节点。但这些人——他们的规则线在颈部以下正常,颈部以上,头颅那块,规则线是乱的。乱得像一团被搅过的线团。
“陈默,扫人。”
陈默蹲下来,数据终端对着最近的一个摊主扫了一下。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收拾鱼摊,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陈默扫完之后脸色变了。
“成哥,这些人的规则结构跟深潜者一样。但只在一部分。颈动脉以下是人,颈动脉以上——是深潜者。”
胖子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些人的身体是人类,但脑子是深潜者的。或者是被深潜者控制的人类。”陈默推了一下眼镜,“数据层里管这个叫‘混血模板’。遗传了深潜者血脉的人,白天能维持人形,但脑子里有一部分深潜者的意识。”
“晚上呢?”
“晚上会完全变形。”
胖子打了个哆嗦:“这镇子上全是?”
“我扫了二十个人,全是混血。没有一个正常的。”
老徐从后面赶上来,带着他那四个队友,气喘吁吁的:“什么全是混血?”
“镇上的人。全是深潜者混血。白天看着像人,晚上会变形。”
老徐的脸白了:“晚上?”
“对。”
老徐看了一眼天色。暗红色的天光从头顶压着,分不清早晚。但空气中那股咸腥味越来越浓,像是某种信号。
“那晚上什么时候来?”
陈默看了一眼数据终端:“数据层里显示,这个副本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现在大概是下午。再过几个小时天会黑。”
“天黑了会怎么样?”
“所有人会变形。而且变形之后他们会把镇子封锁起来,不让人出去。”
胖子把盾牌举高了一点:“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找到祭祀场,在天黑之前搞定?”
“对。天黑之前找到祭祀场,毁了核心,天亮之前出去。不然被锁在镇子里跟一镇子的深潜者过夜,谁都别想活。”
老徐的队友里有一个瘦高个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操,我进来的时候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恐怖副本。”
“现在知道不是了。想活就跟着走。不想活的可以回书店里蹲着。但书店的门已经关了,你们出不去。”
瘦高个把嘴闭上了。
我扫了一圈整条街。街上的混血人还在忙自己的事,没看我们这边。但我们这一群七八个人站在巷子口,总归是扎眼的。有个摊主已经朝我们这边看了两眼。
“往前走。别跑,别慌,正常速度。当自己也是镇子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