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拒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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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那片虚空。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站在正中间。道祖没有出现,但他说过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外面什么都没有。虚空里没有温度,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没有”这个概念本身都没有。你跳出去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六个人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我站在虚空里,看着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发着微光。五行之力的金色光芒从轮廓里渗出来,温热的,真实的。如果虚空里什么都没有,这光是从哪来的?

我睁开眼。训练室还是训练室。聚灵阵的金色符箓已经全暗了,蒲团旁边的瓷瓶还搁在那里。门缝对面墙上,抱着冰剑,看见我出来的时候站直了身子。

“多久了?”

“一天。”她说,“又一天。”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走廊里很安静,胖子他们大概在休息。窗外是C级城的夜色,淡青色的天幕上星星铺了满天。浮空岛的瀑布在远处发出闷闷的水声,水汽从窗户缝里飘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湿润的味道。

“道祖说外面什么都没有。”我开口。

她看着我。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安静静地亮着。

“你信了?”

“他说他试过打开沙盒。伸出去的东西在虚空中凭空没了。不是被吃掉的,是‘没有’了。”

“那他说没说,他伸出去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一根手指。”

“然后呢?”

“没了。”

“再然后呢?”

“他缩回来了。”

李欣然看着我。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她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弧度。

“成天。”她说,“他伸一根手指进去,没了。然后他缩回来了。再然后他造了沙盒。你觉得他是什么时候造的沙盒?”

“三千年前。”

“他伸手指进虚空的时候,沙盒存在吗?”

我愣了一下。道祖说他在虚空中待了不知道多久,什么都没有,所以他造了沙盒。但他说他试过打开沙盒,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如果沙盒还没造出来,他怎么“打开”它?如果沙盒已经造出来了,那他不是已经在虚空中了吗?

“他伸手指的时候,沙盒已经在运转了。”我说。

“对。他已经造了沙盒,有了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虚空。然后他伸了一根手指出去,没了。他把手缩回来之后呢?沙盒还在。”

“他继续管着沙盒。”

“他继续管着沙盒。”李欣然重复了一遍,“他继续回收灵魂,继续养副本,继续看轮回者一遍一遍地死。三千年。三千年前他试过一次,失败了,然后就再也没试过。他把所有轮回者关在里面,跟他们说外面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清楚。

“你跟我想的一样。”我说。

“你想的是什么?”

“试一次跟一直试的区别。”我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攥了攥拳头,“他试了一次,手指没了,就不试了。他怕了。怕再试一次,再没一根。所以他缩回来了。但他从来没有试过——把整个沙盒打开,让所有人都出去。他只是伸了一根手指,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李欣然没说话,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大了一点。

“你说——”我停了一下,“他说外面是虚空。他说的‘外面’是在沙盒外面。但在沙盒里面,我们有空气、有重力、有五行之力、有副本、有城市、有人。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如果外面什么都没有,沙盒里的这些东西总得有个源头。”

“他造的。”

“他用什么造的?”

她看着我。

“他说他用灵魂数据造副本。灵魂数据是轮回者的记忆、能力、情感。那是‘东西’。如果外面真是绝对的‘无’,他连‘灵魂数据’这种东西都不该有。”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所以外面可能不是‘无’。”我说,“至少,不完全是。”

李欣然把手伸过来,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指尖冰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五行之力的余温,丹田里的新框架稳稳转着。精神海里那个黑洞安安静静地开着。风从洞里渗出来,凉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先凝元婴。”我说,“把修为推到元婴期。然后去B级,拿沙盒规则碎片。等拿到碎片,把沙盒的底层规则全部看一遍。我想知道那个‘外面’到底是什么。”

“道祖会拦你。”

“他已经拦过了。两次。第一次在金丹突破,第二次在现在。都没拦住。”

她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吃饭。”她说,“胖子给你留了饭。”

我坐在训练室门槛上扒饭。胖子从走廊尽头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成哥你出来了”,然后跑回去端了一碗汤过来。小雪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一瓶新配的药水。小北蹲在窗台上擦匕首,看见我出来,点了点头。老赵端着保温杯从藤椅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气息比之前更稳了。”他说,“新框架搭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