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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上辈子。上辈子我没有死亡回放。上辈子我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知道哪个副本是陷阱哪个是出路。上辈子我活得像个瞎子。所以他们都死了。”
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辈子不一样。这辈子我知道大学生会在第三波丧尸来的时候挡在我前面,所以我把他推开了。大逃杀里胖子不会死,因为我知道张浩的陷阱布置在哪个坐标。欣然不会死,因为这次是我站在她前面。”
灰雾开始变薄。道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你凭什么觉得这辈子你就能护住所有人?你只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说。
灰雾终于散了。白茫茫的虚空重新涌进来,但这次的白不再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压迫感。我站在虚空中,头顶是白色的,脚下是白色的,周围什么都没有。但我感觉到丹田里的新框架在转。螺旋和环带的光芒从体内透出来,把周围的白色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我有胖子。他的盾牌碎了又修,修了又碎,但他从来没退过。我有小雪。她的药水救过全队不知道多少次。我有老赵。他的符箓和聚灵阵把我们一个个送上了原本到不了的高度。我有陈默。他蹲在机房里熬通宵的时候,比谁都靠得住。我有小北。他从不说话,但他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刀。”
我停顿了一下。
“我有欣然。她替我挡过一次刀。这辈子,该我替她挡了。”
虚空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道祖没有再说话。白茫茫的光开始变暗,虚空开始碎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裂开,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片一片一片往下掉,掉进黑暗里。
我睁开眼。
训练室。聚灵阵的金色符箓已经暗了大半,但还在微微发光。蒲团旁边的瓷瓶空了。门缝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丹田里的新框架转得比之前更稳,螺旋和环带的光芒温润而沉实。精神海里的黑洞还在——那个被锚点留下的洞口。风从里面渗出来,凉凉的。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李欣然第一个转过头来。她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冰剑抱在怀里,冰凤虚影收在身后。看见我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说的是:“你又两天没出来。”
“两天了?”
“两天整。”胖子从旁边的长椅上跳起来,“成哥你再不出来我就准备踹门了!欣姐拦着我不让踹!”
我看了李欣然一眼。她别过脸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出来了就好。”老赵从藤椅上站起来,端着保温杯看了我一眼,“气息比之前沉了。”
“道祖又来了。”我说,“这次他放了上辈子的记忆给我看。大学生、胖子、欣然。还有你们所有人的死亡画面。”
走廊里安静了。
胖子张了张嘴:“那……”
“我没理他。”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这几个人。胖子站在左边,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小雪抱着药箱站在胖子后面。小北蹲在窗台上,匕首在手指间停住了。陈默靠在墙上,平板抱在怀里。老赵站在藤椅旁边,保温杯举在半空没喝。李欣然站在最前面,冰剑抱在怀里,看着我。
“他让我看那些画面,想让我怕。”我说,“但我看完了。每一个画面我都看完了。然后我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胖子问。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
走廊里又安静了两秒。然后胖子把压缩饼干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成哥牛逼!”小雪在后面扑哧笑出来。小北的嘴角弯了一下。老赵摇了摇头,但胡子翘着。陈默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敲了两下。李欣然看着我,瞳孔边缘那圈蓝白色光芒安静地亮着。
“行了。”我拍了拍身上的汗,“饿死了。有吃的没?”
胖子已经把饭盒递过来了:“我就知道你会饿!特意多打了一份!还热着呢!”
我坐在训练室门槛上扒饭。走廊里的暖黄色灯光照在身上,胃里一点点填满。丹田里的新框架稳稳转着,精神海里的黑洞安安静静地开着。风从里面渗出来,轻轻的,凉凉的。
不急。元婴还没凝成。但框架搭好了,路也铺好了。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