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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伏笔·记忆碎片的来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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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条。我对着面板说,调取完整记录。

面板上的灰色提示闪了一下,然后整条记录在空气中铺展开了。一份泛黄色的虚拟文件浮现在我面前,纸张边缘有模拟的卷曲和磨损痕迹,像一份在真实档案室里存放了几十年的旧文件被扫描成了数字副本。

文件第一页是标题页,黑色印刷体写着灵魂收割实验记录·第三十七次,终止后残留的高密度意识碎片。实验执行者:(签名已涂黑)。实验对象:编号LK-19(玩家代号:成天)。

两个字出现在那张文件上的时候,我后脊梁发凉了整整三秒。不是恐惧,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突然摸到了一盏灯的边缘的触感——凉的、硬的,但证明这条路确实通往某个地方。

我继续往下看。第二页记录着采集过程的技术细节:对象于SSS级副本轮回终焉最终节点处被规则覆盖。覆盖完成后对象意识体分解为高密度碎片散布于副本空间内。收割工具启动后成功捕获碎片总量约为初始意识体的——后面的数字栏是空白的,只有一排波浪线,像有人划掉了原本填写的数字。

第三页是注释部分。手写的字体,不是印刷体,跟前面两页的排版格式完全不同:备注:第三十七次收割的碎片质量显着高于前三十六次。碎片中保留了完整的事件序列记忆和部分规则感知能力。初步分析认为,该对象的意识体在规则覆盖前主动进行了某种数据压缩操作——可能是有意识的,也可能是本能。碎片可用率预估:67%至71%。

67%至71%。我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上辈子的记忆丢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剩下的那部分以碎片的形式在先知系统里被当成了攻略资源。神庭用那些碎片来预判副本走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67%到71%的数据——他们不知道那是从一个人脑子里挖出来的东西,他们只以为那是某种高级攻略工具的输出内容。

我往下翻到最后一页。文件末尾有一段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成的批注,字体更潦草,像在匆忙之中添上去的:后续观察:碎片在S级区域被多次调用后出现自组织现象。碎片之间开始自行拼合,拼合速度与调用频率正相关。初步推测:完整意识体可能正在通过碎片调用次数的积累进行自我修复。建议暂停对该组碎片的进一步调用,防止——

句子在这里断了。最后半句话没有写完,笔迹在最后一个词的中间戛然而止,像写字的人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再也没回来补上。

我把文件合拢。虚拟纸张的边缘在我指尖触到的位置泛起一阵细碎的光点然后消散了,整份文件重新缩回面板的检索结果列表里,只剩下那行灰色的条目标题还在亮着。

我站在档案室中间,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个卷宗盒的金属支架。指腹触到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表面有细密的灰尘手感,跟那些虚拟文件光滑的质感完全不一样,是实打实的旧物。

第三十七次。成天。我上辈子死在SSS级副本里的时候,有人在我死后开着某种收割工具进来了。他们把我碎掉的意识体碎片收集起来装进了某个系统里,然后被神庭拿去用了,先是在C级区域当副本攻略的先知系统,然后他们发现碎片在拼合、在自行重组,拼合速度越快,完整的那个我就越有可能醒过来。

碎片在进行自我修复。

我站在档案室中央,背后是石阶入口的暗红色天光,面前是一排排编号排列的卷宗盒,头顶的发光晶石把整间地下空间照得亮堂堂的。胖子的脚步声从我身后走近,他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盾牌边缘的金属在晶石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灰色。

成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不确定该不该问的小心翼翼。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档案室的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照着,把暗红色天光的滤镜彻底冲掉了,所有人的轮廓被那种冷白色的晶石灯光勾勒得分明,脸上的表情在那种光线下格外清晰。

我找到我上辈子的死亡记录了。我说。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然后胖子开口了,声音依然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上辈子的死亡记录?

SSS级副本轮回终焉。我死在那里面之后,有人用某种工具把我碎裂的意识体碎片收集起来了。那批碎片后来被神庭买走,做成了先知系统的核心数据源。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些皮肤底下的金光在晶石灯光下安静地流转着,先知系统在副本里提前预判的那些节点,全是我上辈子的攻略记忆。陈默在C级城看到它们跟我的路线重合,就是因为那些路线原本就是我走过的路。

陈默站在光屏后面,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没动。光屏上滚动着一长串数据——是那份虚拟文件的扫描存档,他刚才在我看文件的时候已经同步抓取了完整内容。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目光在数据流和我的脸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他开口了:收割工具、碎片自组织、保留完整事件序列记忆——这些技术手段的层级远远超过了神庭的能力范围。如果碎片是在SSS级副本终止后被采集的,那执行收割的人跟神庭不是同一批人。

理事会。我说,灰袍人说过理事会在SSS级副本里筛人。筛中了就变成使徒,没筛中就回收。我可能是被回收的那一类——只是我的碎片没被完全处理掉,漏了一些出来到了神庭手上。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小雪攥着法杖的手指指节发白了,但她的呼吸没有乱,那根冰蓝色的法杖在她掌心里稳如一根钉子。老赵站在后排的位置,背着手,胡须在晶石灯光的冷白色光线下纹丝不动。

小北蹲在不远处的卷宗架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画了一个人形轮廓,周围一圈细小的碎片状标记像星环一样绕着人形分布,碎片的边缘有虚线连向一个方框,方框里写着一个问号。我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一个两个字,然后在

小北看了看我写的那两个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把问号划掉换成了两个字。然后他翻到下一页,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那种后面还有的等待。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档案室的晶石灯光在我身后照出一片影子,横在石板地面上拖了很长。李欣然从队伍后方走过来,停在我旁边半步的位置,冰凤虚影的尾羽从我的手腕外侧扫过,凉丝丝的,那种温度跟刚穿上的外套里的薄荷糖一样,不冷不热,刚好在温度阈值上。

回去看。我说,目光扫过每个人,把这份文件完整分析完,拼出理事会收割计划的全部链条。然后我们才能知道——我停了一下,把那句话的后半截重新掂量了一遍才说出来,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我那剩下的碎片。

我转身往石阶入口走,暗红色的天光从台阶顶端流下来在拐角处聚成一片暖色的光晕。身后传来整理背包带子的细碎声响、法杖尾端轻轻磕到石板的声音、笔记本翻页的沙沙声。

回去看。他们跟在我后面,脚步声在石阶上起起落落,一步接一步,稳稳当当的。

档案室的晶石灯光在身后慢慢暗下去,那排编号B-01到B-37的卷宗盒在视野里逐渐缩成一个个暗色的方块融进了阴影里。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还挂着剩余三小时二十四分的字样,但那个数字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攥了攥右手,指尖触到掌心里冰凉的汗意。那些碎片在自我修复。我用上辈子踩过的坑、走过的路、死过的副本在一步步拼回原来的样子。下一次我看到自己站上最终节点的时候,可能就是拼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