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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伏笔·记忆碎片的来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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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安静了一夜。B级区域没有天亮的概念,暗红色的天光永远是那个浓度,永远不会改变。但身体有自己的昼夜节律,我闭眼调息了几个小时再睁开的时候,虽然窗外的光跟睡前一模一样,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恢复过来了。吊灯的暖黄光还在头顶亮着,井沿上的水碗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胖子的鼾声从墙根那边传来,匀称而绵长。

我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的肩线因为绷得紧了一夜,在肩胛骨的位置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陈默的光屏还在塔中央悬着,数据流的刷新速度比昨天晚上慢了一倍,像一台进入低功耗模式的显示器在待机。他本人靠在光屏后面的墙根底下睡着了,眼镜还架在鼻梁上,垂下来的角度歪了大约十五度。

其他人的呼吸声都很平稳,小雪的法杖靠在井沿边上,晶石的光芒暗着,老赵双手交叠在腹前闭目养神,小北的笔记本合上了放在膝盖上,封面朝上。李欣然靠着窗台来搭在石板上,在吊灯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冰蓝色微光。她的头微微偏向窗户的方向,睫毛在颧骨上投出一道极淡的阴影。

我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塔门边推开一道缝。暗红色的天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把门槛染成暖色,那些发光的几何碎片在门外的空气里漂移着,间距比昨天松散了一些,像是B级区域的能量场进入了某种低潮期。

陈默的光屏闪了一下。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睡,但光屏上自动弹出了一行新的提示,是系统面板的副本列表刷新通知。B级区域的公共副本池在每小时整点会刷新一次,凌晨四点的更新刚刚完成了。

我走到光屏前面蹲下来划了一下列表。条目比昨天多了三条,新增的副本里有一条的名字用深灰色的字体显示着,跟其他亮色的条目不太一样。我点开它看了一下详情,系统面板跳出一段简短说明:B级隐藏探索副本·旧档案室。无战斗目标。时限:进入后四小时内离开。奖励:可选文件提取。

隐藏探索副本。

上辈子我在B级区域没碰到过这种类型的副本。它不会主动出现在公共列表里,只有在特定时间窗口内并且玩家处在特定地理坐标范围时才会显示。这种副本的内容通常不是战斗或生存,而是信息收集——通关奖励是一份或者几份可以带出来的文件,内容跟无限副本的背景设定有关。

地理坐标范围。我回头看了一眼塔内的布局,陈默睡着的位置正好是塔的正中央,光屏悬浮在他头顶半米的位置。我们选的这座灰塔可能恰好坐落在某个隐藏副本的触发半径之内,而半夜四点的系统刷新让那个副本从后台浮上来了。

陈默。我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光屏闪了第二下。陈默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半寸,他猛地坐直了,眼镜扶正,目光落在光屏上用了零点三秒切换到了清醒状态。他的视线在那条深灰色的条目上停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

隐藏探索副本。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时间窗口是凌晨三点到五点,我们还有不到一小时。坐标:西北方向大约一公里。

叫醒他们。

五分钟之后六个人在塔门口集合了。胖子的盾牌还在背上绑着,他在门口站定的时候揉了一把眼睛,把最后那点困意用手掌蹭掉了。小雪的法杖晶石重新亮起,冰蓝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显得比平时冷了几分。老赵背着手站在门框边上,胡须梳理得比平时齐整——他在醒来的头两分钟里已经把形象整理好了。小北的匕首无声地出了鞘又收回,像在做唤醒手部肌肉的暖身动作。

李欣然站在我右手边。冰凤虚影在她身后彻底展开了翅膀,寒气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把暗红色天光中那些漂移的规则碎片推开了两尺远。她侧头看了一眼光屏上显示的坐标方向,然后收回了目光,什么也没问。

旧档案室副本的入口在一公里外一座半塌的圆形建筑暗色的苔藓,但地下的结构保存得相对完好。入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跟塔内类似的能量吸收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光里泛着极暗的银灰色光泽。

我走在最前面下了台阶。石阶转了三个弯,拐过一道拱门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地下空间比上面的圆形建筑还大,四壁是整齐的暗青色石砖,砖缝里嵌着一排排的金属支架,支架上放着编号排列的卷宗盒。灯光来自天花板嵌入的几排发光晶石,跟塔内的吊灯同一个光源类型,但排列更密集,把整间档案室照得亮如白昼。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隐藏探索副本·旧档案室。时限:剩余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可提取文件数:上限一份。请选择检索关键词。

我站在档案室的入口,元婴期感知铺出去覆盖了整个空间。那些卷宗盒的金属支架表面有被频繁使用的痕迹——边缘的漆面被磨薄了,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本体,盒盖上编号的字体格式跟B级区域建筑上的标识一致,说明这个档案室跟B级区域的公共设施体系是同一批建造的。

关键词。我对着面板说了一句。

面板上的输入框亮了起来,光标在框内稳定地闪烁着。

我站在光线明亮的档案室里,看着面前那排编号从B-01到B-37的卷宗盒。上辈子的记忆碎片被用来喂养先知系统的事、神庭背后那条加密链路、理事会节点网络里的数据残留、灰袍使徒说的被选中回收——所有这些线索的源头都在B级区域的某个文件柜里锁着。上辈子我死在SSS级副本轮回终焉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我在死之后那些记忆去了哪里,谁把它们从我的残骸里捞出来装进了系统里。

关键词,我说,灵魂收割。

面板沉默了两秒。然后它开始运行——一行行灰色的检索进度条从输入框翻动着卷宗。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空气中有极轻微的嗡鸣声从天花板那些发光晶石的缝隙里渗出来。

检索完毕。

面板上弹出一行结果:匹配条目:3份。按相关度排序如下。

第一条:灵魂收割实验记录·第三十五次。日期:标注模糊。内容概要:收割对象编号LK-17,领域属性规则适应型,收割完成后对象意识体剩余比例37%。

第二条:灵魂收割实验记录·第三十六次。日期:标注模糊。内容概要:收割对象编号LK-18,领域属性灵力混合型,收割完成后对象意识体剩余比例22%。

第三条:灵魂收割实验记录·第三十七次。日期:XXXX年XX月XX日。内容概要:收割对象编号LK-19,领域属性未知混合型(疑为多重领域交叉),收割完成后对象意识体剩余比例——“数据无法读取”。

我的目光停在第三条的日期那一栏上。那行日期没有标注模糊的灰色提示,它清清楚楚地列在那里——数字、月份、年份,四个阿拉伯数字排成的年份位跟我上辈子死在SSS级副本轮回终焉里的那天完全一致,月日也完全一致。前面两条的日期都是模糊的,只有这第三条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