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水漫金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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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的通讯信号彻底切断之后,金山寺周围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三四秒。江水的浪涌正在慢慢平息,水面的波纹从翻涌变成了缓慢的起伏,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巨兽正在平复呼吸。

胖子在通讯频道里嗷了一嗓子:成哥——教皇那边——

断了。金钵把他们的观察窗冲垮了。

那现在咋办?

副本还没结算。白素贞去接许仙了,法海——

我话说到一半,正殿方向传来脚步声。

法海从殿门里走出来了。他换了身干僧袍,手里没拿法器,步子比以前慢了一点。他走到殿门外站定,看了一眼远处已经退了大半的江水,然后转头看向我,目光最后落在金钵上。

金钵——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你握得住它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暗金色的法器。经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钵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法海问的是握得住,不是拿得住。他在问掌控权。

那就好。他把目光从金钵上移开,望向远处江面上正在恢复平静的水面,白素贞来金山寺的事,贫僧会重新考虑。但眼下还有一件事——你刚才冲散的那个观察窗,不是凭空存在的。

什么意思?

他们有三个人留在外围。金钵的经文能扫到他们的能量痕迹——就在金山寺侧面五百步左右的山坡上。法海微微侧身,朝西南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进不了副本内部,但他们在外面看着。

他们用什么看的?

不知道。但金钵感应到的那股能量轨迹,跟普通玩家不一样。

我把金钵重新端起来,主动催动了一下经文。金色的光芒在钵口亮了一瞬,然后朝法海指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极薄的金色水膜,沿着山坡的方向缓缓蔓延。

经文在金钵表面流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光芒正在朝西南方向聚集。我能感觉到金钵内部有一股力量正在跟远处山坡上的什么东西形成连接——像是两根线被某种媒介搭在了一起。

然后我感觉到了一股涌动的能量。

不是金钵的经文,是白素贞留在江面上的水势余波。她的妖力虽然已经收回去了大半,但刚才那场洪水调动起来的江水能量还在江面上缓慢地打着旋。那些旋涡在水面下流动着,像一条条看不见的暗流,正朝着金山寺侧面的方向聚集。

大师,我转头看着法海,法海大师,金钵能控水吗?

能控多远?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双手合十。金钵表面最后的经文光芒在他合掌的刹那猛地亮了一倍——那些经文从金钵表面浮起来,在空中凝成一道道金色的光链,朝着山坡的方向延伸过去。

整片江面的水在这一瞬间同时动了。

金钵在我掌心里传来一股温热的震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经文的光芒从暗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那些浮在空中的光链朝着山坡的方向掠过去的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江水顺着那些光链的牵引方向涌了过去。浪头从江面隆起,从金山寺侧面的石壁下方开始蓄力,然后猛地朝山坡的方向冲去。水墙高度不如白素贞水漫金山时的十分之一,但速度和角度精准得像被人用手掌推了一把。

山坡上那片扭曲的观察区域在金钵的经文光芒锁定之下轮廓更加清晰了。一团半透明的、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的空间薄壁在空气里微微颤动,三个穿深灰色外套的人影在里面若隐若现。

洪水撞上去的瞬间,那层薄壁碎了。

水幕涌进那片空间的时候,我看见了三个人的身体被水卷起来的画面——有人被冲得翻了个跟头,有人试图抓住什么但手指在湿滑的石面上滑脱了,有人手里的仪器脱手飞了出去。洪水把山坡上的碎石和泥浆一起卷了下去,朝金山寺侧面的低洼地带涌去。

白素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隔着一层水幕听到的:水势……被引过去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许仙旁边的走廊干什么的轻微困惑。

借你的余波用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低头扶着许仙往厢房方向走了。我转回头的时候,金钵的经文光芒已经在慢慢收敛。从亮金色退到暗金色,再到一种温润的旧铜色,像是做完了一件耗费力气的事情之后正在喘气。

山坡上那三个灰袍人被水冲到了低洼地带的泥坑里,正手忙脚乱地从水里爬起来。其中一个人爬起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个碎掉的仪器,他甩了甩上面挂着的泥水,抬头往金山寺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大概几百步,但金钵的经文还在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感应。我站在寺门外的石阶上,跟他对上了视线。

那人愣了一瞬,然后低头朝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

通讯器的灯闪了一下,灭了。他看了一眼熄灭的灯,用力拍了两下,又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从口型看大概是在说信号断了。他旁边的两个人从泥水里爬起来凑过去看了看通讯器,三个人围着那个坏掉的东西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拿着碎仪器的人抬头冲我这边竖起了一根手指。

不是友好的那种竖。

我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了寺门里面。

成哥!胖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出来,我刚才看见山坡上飞出去三个人!水冲的!

嗯,法海帮忙控的水。

法海?!那和尚不是要收白素贞吗?

他改主意了。

胖子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连串混杂着和的感叹词。小雪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语气带着努力压着笑意的起伏:我刚才好像看到教皇了。

教皇?

山坡后面那片区域被水冲开之后,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深色外套,没穿装备,看起来像是——被水从头浇到脚。

你确定是他?

不确定,但那个人的动作——他站在那儿擦脸上的水的时候,抬手的高度和方向都很像是有人在通过通讯器说话。而且他身边站着三个灰袍人,他们围着他像是在汇报情况。

胖子在那头乐疯了:教皇被水浇了?!他被自己设的水淹了?!教皇大人在C级区域被洪水浇了个透心凉!

冷静。我站在寺门里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暗下来的金钵,法海控的水是从江面上引过去的,不能直接确认冲到了教皇本人。但那三个灰袍人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观察道具也碎了。

那教皇现在——

大概正在换衣服。

胖子笑岔了气。

我站在金山寺午后的阳光里,从寺门口的石阶上往山坡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水已经退了,地面上只剩下一层湿漉漉的泥痕和几片被冲断的灌木枝条。那三个灰袍人和那个可能是教皇的人影已经不在那儿了,山坡上只有几棵被水冲歪了的矮树,和一块被冲出来的浅坑。

走了。我转身走进寺里。

《白蛇传》副本的结算界面在我踏进正殿门槛的时候弹了出来。金色的边框在暗红色的殿内光线下格外显眼——法海阵营·隐藏结局·通关评价SSS。额外奖励:金钵(绑定)。解锁成就:水漫金山·反向。解锁成就:策反法海。

我低头看着那行金钵(绑定),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枚暗金色的法器。法海站在正殿里面的蒲团旁边,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整理供台上的香炉。他没有回头,但我感觉得到他听到了结算提示的声响。

大师,我说,金钵——

你拿着。他的声音从供台方向传过来,平平的,它在你手里比在贫僧手里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