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互换的日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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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男的上厕所怎么那么……

不拘小节?

难听点就是不讲究。

你把拉链拉开了对吧。

当然拉开了。问题不在于步骤,在于你们站着的时候那个——冲击力——我怎么控制力度才不会溅到外面去。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想笑又咽回去了。她大概是真的被这事儿困扰过。昨天她的身体上厕所我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坐着解决的,自然顺畅。

你坐着就行。我说。

……还能这样?

反正也没人看见。你坐着上不就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股顺着心灵感应通道传来的情绪波动里混了一丝极浅的原来如此的气息。

那你这几天洗澡怎么办?她忽然问。

该洗就洗呗。用你的身体洗澡——

不准乱碰。

我不会乱碰。但你也知道那是你的身体,我总得用水和毛巾。

她沉默了三秒。你擦身就行。别泡。

我没浴缸。

那就擦。

行行行擦。

我低头在论文上写了半段结语,然后停了一下。窗外C级区域的暮色正在变浓,路灯还没亮起来,但天际线那层暖色已经铺开了一大片。

你那边也快黄昏了。我说。

嗯。大概还有十分钟。

那等会儿换回来之后——

你把论文最后一段写完了再说。

……知道了。

我在键盘上敲完了最后三行字。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暖橘色过渡到更深的色调,椅子坐垫的温度还带着我身体的余温。我闭了一下眼,感受那股暖流从脚底升上来的时候忽然想到——今天跟她说话的时候,很多次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比平时稍微松了一点,像是那种反正你也用了我的身体我也用了你的身体没什么好端着的放松感。

然后暖流涌到头顶,视野模糊了一瞬再清晰的时候,我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坐在同样的椅子上,位置没变,但身体换回来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李欣然穿着我那件灰色的T恤,松松垮垮的,袖子卷了两圈,看起来很合适。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比昨天晚了一拍。她站在门口,穿着我的外套,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发梢微微有一点潮气,大概是刚洗过脸。

论文写完了?

写完了。最后一段补了个数据引用。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杯子里冒起细细的白气。

你那个闺蜜说你今天笑得很欠。我靠在椅背上看她。

我说了别打太狠。

我没打太狠,我就拍了一下她手腕。

你拍她手腕的时候用了我的笑容。

你笑我。

陈述事实。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下半张脸,但眼睛上面那层我在憋着笑的细微纹路没藏住。

我低头翻了一下她放在桌上的那半篇论文草稿。字迹工整,结构清晰,结论写在最前面,三条论据分列三段,段内数据精准简洁。比我的狗爬字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你写东西确实利索,我说,比我强。

你打架比我灵活。各有所长。

……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窗外C级城的灯光正在亮起来。远处街道上的路灯排成两行暖黄色的光点,从窗口望出去像一条通向远处的光河。

明天还有一天互换,我说,过了明天应该就通关了。

那我明天替你去上一整天课?

你先把论文排版排好。

……你对论文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期末成绩会影响区域评级。你替我写的论文要是分数低了——

知道了,排。明天早上排,行了吧。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她的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确实弯了。

排版用系统默认的就行。但行距别调太密,批注空间要留够。

……你也太讲究了。

讲究才能拿高分。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杯沿的水珠慢慢滑落到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小圈湿润的痕迹。刚才论文最后一行字打完的时候,她那边传过来一段极短的情绪波动——很轻,像是做完了某件顺利的事情之后的满足感。

我打开系统面板重新调出那份论文草稿,把行距调宽了零点五倍。

然后靠回椅背上,等明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