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互换的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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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没那么慌了。

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的天花板,确认自己还在李欣然的身体里,身体感觉比昨天稍微适应了一些,至少不会醒来第一秒就弹起来照镜子确认胸口了。我翻了个身坐起来,被子滑落的时候感觉到肩膀处布料轻微的拉扯感——睡衣的扣子又扣歪了一颗,昨天换衣服的时候确实没太注意。

李欣然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略微沙哑的尾音。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点多。你那边的床比我那边软,我翻了几个身才睡着。

我的床垫是记忆棉的,你那边是硬棕垫。

难怪。我躺下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陷进去了。

习惯就好。

我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面。昨天穿的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还挂在椅背上,我犹豫了两秒,把它们拿下来重新穿上。这次扣子没有扣错,裙子拉链也一次性拉到位了。站在镜子前面扎头发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比昨天顺了不少,皮筋绕了两圈半收尾,马尾的高度刚好跟昨天一样。

你今天上午有三节课。李欣然的声音又飘过来了,第二节是实战课,要上训练场。你的细剑——

在腰带上挂着。

嗯。别用我的身体打架的时候太猛。我的身体素质跟你不太一样,爆发力没你强,但耐力好一些。

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天空是那种浅蓝色的调子,云层很薄,光线暖而不刺眼。我沿着她平时走的那条路去教学楼,路过烤红薯摊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小块——她的身体路过这里的时候总会看两眼,但很少买。我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的,烫得我嘶了一口气。

你买红薯了。李欣然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情绪波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咽回去了。

路过就买了。你平时想吃就买呗,又不贵。

……我吃了容易胀气。

你一个修炼冰系能力的人胀什么气——

冰系和消化系统是两回事。

我咬着红薯走进教室的时候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她的声音在脑子里怼我的时候尾音会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让情绪从平稳的语调里漏出来的缝隙。

第三教室的座位还是昨天那个位置。上午的课是《副本机制底层逻辑》,老师在讲台上用晶石投影放示意图,底下学生在抄笔记。我握着笔抄了几行,字迹比昨天稳了一些,但还是比她的原版差着一截。

你的手要再松半成力度。她的声音适时传来。你握着笔的时候指尖发力太多,中指第一节关节在用蛮力,时间长了会酸。

我试着调整了一下指关节的弧度,抄出来的字确实流畅了一点。

你那边怎么样?我问。

正在开会。跟你约好今早谈材料供应的那个NPC,态度比昨天软了。我压了三成价,他打算分批交货来换。

价格压了三成还能接受分批?

他存货压了一个月了,再不卖就要折价清仓。分批交货对他来说是台阶。

……你连NPC的库存压力都能看出来?

昨天他报价的时候呼吸节奏变了两次。紧张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加快呼吸频率,他在赌我急用货。

我对着笔记本上的字愣了两秒。她连呼吸频率都记了。

上午第二节是实战课。训练场在体育馆负一层,地面铺着标准软垫,墙壁上有能量屏障接口。在场的学生分成两人一组练习基础对抗,我被分到一个看起来比我——不对,比李欣然平时练得多的对手。对面那个女生拔剑的动作很利索,步法扎实,一看就是经常参加实战训练的。

但我脑子里装的是成天那套打法。

她第一剑刺过来的时候我侧身闪了,步幅比李欣然平时用的稍微大了一点,身体的重心压得也偏低。对面那个女生的剑从我腰侧三厘米的地方掠过,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大概是察觉到李欣然今天的步伐节奏跟平时不太一样。

第二剑我跟她拼了个换位。细剑的格挡角度我按自己惯用的方式偏了两度,力量传导到手腕的时候感觉确实跟自己的身体不太一样——爆发力差了一点,但韧性更足,收力的时候反而比自己的身体更稳。

你的身体打得很顺手。我在心里说。

别打太狠。那是我的朋友。

……哪个?

跟你对练的那个。她叫小雅。

我本来想多问两句,但对面的剑已经第三次刺过来了。我侧身让过,顺势用细剑的剑背拍了一下她的手腕外侧,力道轻到几乎没有,但足够让她明白我随时可以打中你。

小雅退了两步,把剑收了,盯着我看了两秒。

欣然,你今天不对劲。

……哪儿不对?

你打得太灵活了。平时你更稳,今天像是在——玩?

我把剑也收了,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大概维持了半秒,然后意识到李欣然的脸上露出我那种笑容的违和感,赶紧收了回去。昨晚没睡好,肌肉有点松。

她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追问。她收起剑转身走回原位的时候我听见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她今天笑得怎么那么欠。

中午下课的时候我沿着街道往住处走。路过烤红薯摊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摊子旁边的梧桐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在午后暖融融的光线里啄着树皮缝隙里的小虫。副本里的细节做得挺真实,连麻雀啄树皮的力度和角度都看着很自然。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李欣然房间的桌前替她写一份课业论文。题目是无限副本中规则反馈延迟对玩家决策的影响分析,三千字,她之前已经写了大概一半,剩下的是案例分析部分。我翻了一页她之前的参考材料——引用、数据、推导逻辑清晰得吓人。她的思维链条跟她的剑一样利落,每一段之间的衔接没有废话,直接切中要害。

你写论文的时候是怎么组织的?我在脑子里问。

先把结论写在最前面。然后反向推导支撑结论的三条论据。每条论据单独成段,段内用数据说话。

所以你是先知道结论再写过程?

不然呢?边写边想容易偏题。

……我写东西都是边写边想的,所以经常写到一半忘了开头在说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你把我的论文写完就行,别改结构。

知道了。

我低头续写案例分析部分的时候,脑子里有一段她的情绪轻轻飘过来——很浅,像是隔着一条河看到对岸有人在笑。她大概是在用我的身体做着什么顺利的事,但具体内容我没问。

傍晚的时候她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我用你的身体上厕所了。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