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名单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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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放出去后的第四天,傍晚六点二十分,星耀国际总部一楼大堂。大堂里的下班人流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前台小姐接起一通内线电话,压低声音说:纪先生,楼下有一位没有预约的访客。他说他叫马尔科·巴尔摩,说有一件关系到星耀生死的事,要当面跟您谈。

纪泽放下手里的文件,想了想:让他上来,带到会客室。

五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出头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男人很高,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地敞着一粒纽扣,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他的步态很稳,从门口到沙发那几步路,走得从容不迫,像是走惯了这种地方。纪泽看了他一眼,心里给这个人下了个初步判断:不请自来、指名要见、还带着一句关系到星耀生死——要么是真有东西,要么是戏做得足。不管是哪种,都值得花一壶茶的时间听他说完。

纪先生,马尔科·巴尔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久仰。

马尔科先生,坐。

会客室不大,一面墙是落地玻璃,正对着维港的方向。暮色里,海面上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马尔科落座时先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套刚沏好的茶,才收回目光,正对着纪泽。他不急着开口,像是先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又排了一遍序。纪泽也不催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茶香坐了十几秒,最后是马尔科先打破沉默。

马尔科在纪泽对面坐下来,不慌不忙地环顾了一下会客室,目光在墙上那幅维多利亚港的油画上停了一瞬:好画。一百年前,维多利亚港就是这个样子。我祖父收藏过一幅同时期的画,画的是欧洲的港口,后来那幅画跟着巴尔摩家族的收藏一起封存了。我们家的东西,从三十年前开始,就只进不出了。

马尔科先生,你找我什么事?

纪先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尔科·巴尔摩,奥地利巴尔摩家族的现任当家。

奥地利巴尔摩家族……做军火的?

马尔科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纪先生,果然是能掀翻罗特希尔德家族的人。我们巴尔摩家族在公开场合几乎从不露面。你知道上一次有人公开说出巴尔摩三个字是什么时候吗?三十年前。说的人是我祖父。他说,巴尔摩家族从今天起,退出一切公开场合。

为什么?

因为三十年前,我祖父亲眼看着一个跟巴尔摩家族交往了几十年的老朋友,被那张网了。马尔科说,他叫汉斯·冯·克莱因,德国一个老牌工业家族的当家。那一年,克莱因家族想退出影子议会,把名下的军工企业卖给一家亚洲公司。他还没来得及签那份出售协议,就死于一场直升机坠毁。官方调查说是机械故障,但我祖父知道——那架直升机,在出事前一周刚做过全面检修。

检修过,还会机械故障?

不会。除非有人,在检修之后动了手脚。马尔科看着纪泽,克莱因先生出事后,那家军工企业很快被另一家影子议会成员家族收购了,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三成。那,就是一张网对想离开的人的惩罚。我祖父亲眼看完这一切,当天回到家族,就把所有巴尔摩家族的公开登记全部撤了。从此,巴尔摩家族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那三十年,你们都在做什么?

马尔科说,就是活着,小心翼翼地活着。不露面,不发声,不沾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生意。影子议会开例会,巴尔摩家派一个旁支的子弟去应个卯;影子议会要分摊费用,照数奉上,绝不多问。三十年,一家人就是这样把自己藏起来的。祖父说,在狮子睡着的时候,最好连呼吸都放轻。

但我们一直在看着。他看着纪泽,看着这张网越织越大,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被这张网,看着我祖父一天一天老去。他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只说了一句:马尔科,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撕这张网。到时候,你要站对位置。我祖父等了一辈子,没等到那个人。我觉得,我等到了。因为你是第一个让这张网裂开的人——你掀翻了罗特希尔德家族,你手握零号册,而且你把名单放了出去。名单一出,这张网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我不是来给你当说客的,我是来站队的。我马尔科·巴尔摩代表巴尔摩家族,从今天起,站在你这一边。

会客室里落针可闻。窗外暮色正一点一点沉下来,纪泽看着马尔科,没有急着接话。他先在心里把马尔科这番话过了两遍——投名状、家族史、站队宣言,条理太顺了,顺得像排练过。他开口问的不是信不信,而是另一件事:你祖父当年那位克莱因先生,想卖给亚洲公司的军工企业,现在在谁手里?

马尔科微微一怔,随即答上来:那家公司后来几经转手,现在挂在一家叫恒通物流的亚洲公司名下。

纪泽目光一凝。恒通物流——那个跟星耀合作了十年的老物流商,那个被程序标红的十年老伙伴。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一晚,马尔科带来的每一条信息,都像是特意为他解开了某一个结。先是巴尔摩的家族史,再是克莱因的旧案,最后落到恒通物流。这三步,走得很稳,像是提前演练过的。

他没有顺着这条线往下问,反而把话题拨回原点:你说你代表鸽派,但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鸽派,还是鹰派派来试探我的?

马尔科笑了。他说他也没打算骗人,所以来之前准备了一样东西——一份影子议会核心成员的名单,巴尔摩家族几代人暗中收集的,今天带来,当投名状。

纪泽看了一眼那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去接:你的投名状,我收下了。但你的交易,我不接。因为你要的是停止放出名单。我,还没放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