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婚约(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是它。纪泽目光一凝。那十七份模板意向书背后的离岸架构,也是这家代理注册的。

有意思。维克多推了推眼镜,红杉咨询注册只有八年,却经手了这么多跨国资本架构。八年的时间搭起这么大一张网,背后没有一支专业的团队做不到。我把它的股东、法人、办公地址全查了一遍,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正因为太干净了,才可疑。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最干净的壳公司,也总会在某个角落里留下一点东西:一个早年注册的域名、一份过期的保险单、一条没删干净的年报记录。这家什么都没有,说明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专业的人替它擦过。

所以,纪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红杉咨询,就是撕开这张网的第一道口子。你把它经手的所有架构都起出来,看看那些架构最终都通向哪里。

好的纪先生。维克多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这种活儿我最喜欢了。

你有多少天没睡觉了?

两天。维克多咧嘴一笑,不碍事,咖啡管够。

睡一会儿。纪泽说,网跑不了。你别先倒下了。

红杉咨询的底起出来,我再睡。

纪泽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维克多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又响了起来。梨姿跟在他身边说这个维克多真是个工作狂,纪泽说狂好,狂才能把这张网撕开,你盯着他点,别让他真熬出毛病来。

他站在技术层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目光沉下来:四十七家红点,分布都在哪些地方?

欧洲十九家,美洲十三家,亚洲九家,中东四家,非洲两家。梨姿翻开手里的文件,而且亚洲这九家里,有七家跟星耀有直接或间接的业务往来——三家是亚洲之光的合作方,菲律宾的马尼拉传媒、马来西亚的东海岸能源、印尼的群岛投资;四家是供应商,北欧影视设备、环太平洋发行、莱茵文化,还有恒通物流。

纪泽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盯着屏幕上亚洲那九颗红点看了很久。九颗点,七颗跟星耀有关系——这个比例太吓人了。如果说欧洲的十九颗红点是影子议会的根据地,那亚洲这九颗,就是他们埋在他脚边的引线。他忽然意识到,星耀这些年一路高歌,路上那些顺风顺水的合作,未必全是运气。那些主动凑上来的订单、那些殷勤备至的伙伴、那些恰到好处的,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件都像是被人提前摆好的台阶——不是帮他登高,是等着看他在哪个台阶上踩空。

恒通物流纪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我们从香港时代就一直在用的老物流商,快十年了。

一个用了十年的老伙伴,忽然被程序标了红。要么是程序误判,要么……纪泽的声音低了下来,就是有人花了十年,在我们身边埋了一条线。

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梨姿有些难以置信。

影子议会玩了几百年的网,十年对他们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纪泽说,恒通物流要动,但不能打草惊蛇。你让维克多把恒通物流的所有股东背景、资金往来都调出来,包括它跟我们十年的每一笔账。十年,我就不信一个人能十年天衣无缝,总能留下点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恒通物流的老板郑伯。老郑是父亲那一辈就认识的人,当年环宇的船队还在跑东南亚航线的时候,恒通就替环宇走货。父亲出事后,环宇垮了,恒通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替纪泽顶过几笔旧账的周转。这份交情,他记了十年。也正是因为记着这份交情,他更想知道,那个十年的老伙伴背后,到底藏了什么。

那三家合作方和另外三家供应商呢?

先不动。线埋着就还有用。我们现在就把线全拔了,影子议会就该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他们会换一张网,我们就得从头摸起。纪泽的目光望向窗外,先把最小的那条线摸透,看看它到底通向哪里。梨姿,让维克多把程序再扩大,扩大到全球所有跟文娱相关的公司。我倒要看看,这张网到底铺了多远。

还有,纪泽顿了一下,恒通那条线,查的时候留一分手。老郑那边,该合作还合作,一切照旧。线要查,但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在查。

梨姿点头,把他的话记在本子上。她跟在纪泽身边这些年,太清楚他这种打法了——面上不动,底下挖根。等到哪天他忽然不再提某家公司了,那才是真的查到底了。

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来,中环的写字楼次第亮起灯,那张看不见的网,正在一点一点显出它庞大的轮廓。纪泽站在玻璃幕墙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忽然想起父亲的一句话:做生意,最怕的不是对手太强,是你以为站在你身边的人,其实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梨姿收拾好文件,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老板,程序标红这件事,要不要跟何叔说一声?

纪泽没有回头,何叔在罗家三十年,见过的世面比我们多。这份名单他看一遍,能帮我们把虚的滤掉,把真的留下。他看人看事的眼光,比我准。

好,我今晚就把报告送到他府上。梨姿顿了顿,又问,还有一件事——维克多那边,程序扩大之后,数据量会翻好几倍。他问,要不要加人?

纪泽说,钱不是问题。让他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怎么快怎么来。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影子议会随时可能再出手,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把网看清楚。

明白了。梨姿应道,转身去安排。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越来越密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