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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防线崩溃?八百人堵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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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线从旷野尽头涌来。

是三道黑线。

每道之间隔着百步,铁蹄踏地的声音汇成一片闷雷。

陈永福站在中军木台上,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举着千里镜的手,全是汗。

他看见了。

大约两万骑。

满洲正白旗、镶白旗的重装铁骑,人马皆披双层重甲。

前排骑兵手持丈余长枪,后排骑兵腰间挂着骨朵和铁鞭,马蹄翻飞间带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报!左翼刘泽清部已退至二线,正面防线出现空隙!”

“报!右翼李辅明追击蒙古骑兵,已脱离主阵三里!”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跑上来,每报一条,陈永福的脸就难看一分。

他握紧佩剑,扭头朝左右喊:“让前阵火绳枪兵准备!听号令齐发!”

太湖暗子方垣站在火器营队列后方,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铁流。

他身旁的李猛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方哥,这阵势……”

“别叫哥。”

方垣声音压得很低,“记住魏主的话,关键时刻把咱们的人拢在一起,别散了。”

李猛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杆燧发枪的枪托。

清军骑兵越来越近了。

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大地在抖,木台在晃,偏厢车上的铆钉嘎吱作响。

前排火绳枪兵已经点着了火绳,引药池里的引药倒好了,对准前方。

“放!”

第一排齐射,硝烟腾起,铅弹呼啸着飞出去。

方垣看得清楚……最前排几个骑兵的战马中弹,马身一歪,骑手翻滚落地——

但后面的骑兵根本不停,直接踏着倒地的人和马冲了过来。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这回打中了几个白甲兵,铅弹砸在铁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可那些骑兵只是身子晃了晃,低头继续冲。圆形铅弹打在双层铁甲上,顶多嵌进表面,根本穿不透。

“第三排,放!”

“第四排,放!”

硝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方垣听见前排有人在骂,声音乱成一锅粥。他踮脚往前看,心头一沉……

清军骑兵已经压到两百步以内了,那个速度、气势,根本不像被火枪打过几轮的样子。

“怎么回事?!”

陈永福从木台上跳下来,一把揪住一个百总的领子,“打了四轮了,怎么挡不住?!”

那百总满脸是汗:“总兵……打不穿……铅弹打不穿他们的甲……”

“换大弹!往马身上打!”

“换了!打不死马!那些马也披了甲!”

陈永福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硝烟里,他看见第五排火绳枪兵已经开始射击了,但节奏已经开始明显不对……

有人装药装了半天没倒进去,有人火绳灭了正在重新点,有人手抖得连引药都洒了。

更要命的是枪管。

方垣听见前排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声惨叫。

一个火绳枪兵捂着手倒在地上,枪管从中间裂开了,铁片扎进了手掌。旁边的人吓了一跳,手里的火绳掉在地上,引药被引燃,噗地一声燎了半边脸。

“炸膛了!”

“又炸膛了!”

连续三四声爆裂,方垣扭头看去……至少有五六杆枪的枪管变形了,有的鼓起了包,有的直接裂开。

熟铁枪管根本扛不住这种不间断轮射的高温,里面的膛线都被烧软了。

“火绳枪兵那边的阵线……崩了。”李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垣没接话。

他看见前排的火绳枪兵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是凭着本能地躲。

火绳烧得不均匀,有人快有人慢,装填速度参差不齐,原本该是五段连续轮射的火力网,现在变得稀稀拉拉。清军骑兵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立刻加速冲了过来。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轰……”

第一排偏厢车被撞翻了。

一匹披甲战马直接撞在两辆车的衔接处,木板碎裂的声音像骨头断了。

车后面的刀盾兵还没来得及举盾,马蹄就踩了上来。一个士兵被撞飞出去,砸在后面的人群里,带倒了一片。

“顶住!顶住!”陈永福拔出佩剑,朝前冲了两步。

白甲兵已经杀进来了。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重骨朵和长柄虎枪。

骨朵砸在明军的铁盔上,头盔凹进去,人当场倒地不起。虎枪捅穿了轻甲士兵的胸口,拔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前排三道横向步阵,被一层层撕开。

“中军不能退!中军退了就全完了!”

陈永福嗓子都喊破了,佩剑指向前方,“刀盾兵结阵!长枪兵补位!”

但来不及了。

清军骑兵冲进阵中之后,立刻散开,三五成群地穿插切割。明军的刀盾兵根本挡不住马上骑兵的居高临下,长枪兵还没把枪架好,马已经冲到脸前了。

一个白甲兵挥着骨朵,从陈永福面前二十步的地方掠过,砸翻了他身边两个亲兵。陈永福红了眼,提剑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陈帅!不能上!”李猛在身后吼着。

陈永福扭头,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眼睛里全是血丝,右臂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

“你是谁?!”

“火器营李猛!”李猛不松手,语速极快,“陈帅,前面那道口子,我来填!”

陈永福愣了一下:“拿什么填?就你那几百人?”

李猛没回答,松开陈永福的胳膊,转身朝后方跑去。

跑了三步,扭头喊了一句:“陈帅看好!”

然后他举起右臂。

身后三百步外,一支队伍正在集结。

没有旗号,没有鼓声,八百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沉默地从后方阵列中走出来。他们走的不是明军那种松松垮垮的步子,脚落地的时间一模一样。

方垣站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李猛,又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崩塌的防线缺口,咬了咬牙。

“列阵。”

八百人,三排,横展开来,阵线平整得像刀切过一样。

每排之间隔着四尺,间距精准到一寸不差。所有人把燧发枪从肩上取下,枪托抵地,枪口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