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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将计就计,魏文魁演出舟山大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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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壮举着望远镜,嘴唇微动,没说话。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太湖军的燧发枪射速极快,三段击轮转毫无卡顿,动作协调,应该是训练过无数次。

事实上,他们确实演练过无数次,太湖的训练向来不计成本。

……

红毛蛮夷“抵抗”持续了约一个半时辰。

亨德里克按照剧本,在北门“力竭”后率残部撤退。

他临走前朝天放了三炮空炮,炮声在港湾中回荡,三艘“海盗”船拉满帆,仓皇向外海逃窜。

太湖军在码头上列队欢呼……

有人举起旗帜,有人朝天鸣枪。

魏文魁站在北门废墟上,剑尖指向海面,任由硝烟缠绕在身侧。

他的表情冷峻、沉稳,像一个真正的将军。

(☆_☆)~魏文魁内心吐槽道:打了这么多次仗,难得让我亲自装个逼。

只有许为刚知道,这位“魏将军”嘴角微微抽动——是在忍笑。

杨应科从指挥船上冲下来,几乎是小跑着奔向码头。

他一把抓住魏文魁的手臂,使劲摇晃:“太湖军威武!魏大人威武!”

魏文魁收起嘴角的弧度,面色肃然:

“杨大人,不过是为君分忧罢了。为刚,伤亡如何?”许为刚递上“战报”:“魏大人,我军伤三十二人,亡五人。击毙海盗四十余人,俘三人。”

“阵亡将士……厚葬。”

魏文魁的声音低沉下来。杨应科听到“亡五人”,眼眶红了。

陈子壮站在他身后,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往“伤兵营”方向扫了一眼。

……

午后,两名御史登岸验查。

杨应科在码头上翻看着荷兰文告示,虽然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上面的VOC印章和荷兰文字体他认得,去年邸报上刊登过厦门海战缴获的荷兰文件样式,和眼前这些一模一样。

仓库里堆着标有VOC标记的货箱,打开来是香料、锡锭和荷兰产的火绳枪。

“这……确系红毛海盗据点。”杨应科看过后,对陈子壮点头。

他站起身:“魏大人,那些俘虏呢?我要亲自参与审问。”

魏文魁面不改色道:“请。”

三名荷兰“俘虏”被带到仓库中。他们被绳索捆缚,衣衫褴褛,面带恐惧。

陈子壮走到第一个人面前,直接用官话问:“你是何人?受何人指使?”

那荷兰人茫然地瞪着眼睛,嘴里蹦出一大串荷兰语,感觉听起来起就不像好话。

陈子壮皱眉,转头看向魏文魁……

魏文魁侧身让开,范妮上前一步。她今日穿的是素色汉式长裙,头发盘成髻,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依然显眼。

“妾身是魏大人侧室,略通红毛荷兰语,特来通译。”她向陈子壮行了一礼,嗓音柔和。

陈子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头。

范妮转向俘虏,用荷兰语快速交谈了几句,然后对陈子壮道:

“他说自己是巴达维亚东印度公司的水手,名叫扬·德弗里斯。他们的头目是一个叫科内利斯的前军官,因在热兰遮城失败后不甘心,召集残部袭扰大明沿海。”

陈子壮又问了几个问题。范妮每次都“翻译”得流畅自然,荷兰人的回答和她的转述之间,语气、节奏、长短都对得上。

陈子壮几乎找不出破绽。

官员完全不懂荷兰语,这一点,魏文魁细节都算准了。

……

当夜,两名御史住在舟山港的临时驿馆中,准备次日返航写奏疏。

魏文魁回到指挥部,刚坐下,赵斯的急报就到了。

他展开信纸,目光一凝。

“南京那边收到知府王章的消息,现在南京督查院的巡察车队已过奉化,明日午前到定海。随行十名差役、两名幕僚。其中一人叫——顾绛,字宁人,昆山人,钱谦益从南京专派。据说此人虽然年轻,但做派利落,不好糊弄。”

魏文魁把信放在桌上。

林渭坐在对面,见他表情明显有变化,问道:“大人,是否有不妥?”

“顾绛……居然是他。”

魏文魁手不自觉地握紧信纸,

“昆山人,今年二十二。钱谦益……用了一步好棋啊。”

“注:顾绛即顾炎武。“顾炎武”这个名字其实是明朝灭亡、顺治年间才改的。本书便于称呼,后文统一称其为顾炎武。”

林渭眉头一拧:“据说此人在江南士林颇有才名,据说博览群书,善考据、明地理、通兵事。钱谦益怎么舍得把这种人派到定海来?”

“很简单,只有这种聪明人,才可能看出我们的破绽……我们有些麻烦了。”

魏文魁站起身,走到门口。

海风吹拂,吹得屋内烛火跳了几跳。

他思考了片刻,转头对林渭说:

“传令赵斯,定海城内所有荷兰面孔的看守,今夜全部撤走。方正华的口供重新做一遍,把涉及太湖的字眼全部替换。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给王章准备一份大礼。银子不要多,二千两。送礼的人选。用本地人,不要用我们的人。”

林渭记下,刚要起身,又有一名亲卫从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老爷,暗线八百里急报!!!”

魏文魁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凤—阳—城—破”

魏文魁内心一紧。

凤阳……

大明龙兴之地,皇陵所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历史上这事终于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