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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惊天巨变,义军联盟干得大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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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5崇祯八年,四月初一,夜。

凤阳城外三十里的伏牛岭,两万义军分三路埋伏在山林间,火把全灭,连马嘴都裹了布条。

高迎祥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越过黑沉沉的山脊,望向远处凤阳城淡黄色的灯火。

“传令下去,”

他声音压得极低,“三更信号一起,各部同时动手。进城之后,不得滥杀百姓,违令者——斩。”

身边的亲兵低声应了,猫着腰消失在夜色里。

高迎祥身后,张献忠斜靠着一棵松树,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半眯着,脸上有些笑意。

他身上披着一件从明军手里缴获的千户铠甲,胸甲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闯王,”

张献忠吐掉草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您那些规矩,等进了城再说。皇陵——我张献忠先去探探。”

高迎祥没回头:“皇陵的事,破了城再议。”

张献忠不再说话,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夜色正浓,只余下凤阳东门那盏歪倒的灯笼。

微弱的烛火,将两名守门士兵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这两名士兵裹着半旧的棉甲,斜靠在城墙根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身旁的长枪斜倚在垛口上,枪尖上的铁锈在昏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娘的,这鬼天气,都四月了,晚上还冷得很,”

其中一个士兵迷迷糊糊地嘟囔,狂立fg,

“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非要让咱守这破城门,凤阳是太祖爷的龙兴之地,皇陵就在城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儿撒野?”

另一个士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附和道:

“就是!咱在这挨冻受累,那些当官的却在城里暖阁里喝着酒、搂着婆娘,粮饷拖了仨月没发,守不守的,有啥两样?反正没人敢来犯,睡会儿没事。”

说罢,又把头埋进衣领里,没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整座凤阳城,都沉浸在这种近乎荒唐的安逸之中。

作为中都,这里不仅有皇陵的庇护,更有四千守军驻扎,平日里连个盗贼都少见,久而久之,守军便没了戒备之心。

忽然,城墙上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换岗的时辰到了。

但走来的并非身着卫所制服的士兵,而是一个身穿差役服的矮个子,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脚步轻快地走到城门口。

“两位兄弟,换岗辛苦喽,”

矮个子把酒葫芦递过去,语气热络,“这是我托人从城里打的热酒,喝一口暖暖身子,抵御这夜里的寒气。”

他是张献忠提前安插在城里的内应,化名王二,在凤阳城里当差半月有余,早已摸清了东门守军的作息和松懈模样,平日里常来给这两个守门士兵送些酒食,早已取得了他们的信任。

打盹的士兵眼睛一亮,立刻清醒了几分,伸手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就仰头灌了一大口,热酒顺着喉咙滑下,浑身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还是王兄弟够意思,”

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笑着说道,“比那些当官的强多了,还记得咱哥俩。”

另一个士兵也凑了过来,伸手要拿酒葫芦,嘴里念叨着:“给我也来一口……”

话音未落,就见矮个子的手猛地从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闷响一声,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很快就混着从他胸口涌出的鲜血。

正在喝酒的士兵吓得浑身一僵,刚要叫喊,矮个子已经转过身,捂住他的嘴,短刀再次刺入,动作干脆利落。

片刻后,两名守军都倒在了血泊之中,矮个子擦了擦刀上的血迹,转身朝城外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火把,用力晃了三下……这是约定好的信号,告知城外的义军,城门可以打开了。

早已埋伏在城门内侧的另外两名内应,立刻冲了出来,合力拉开沉重的铁闩,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厚重的东门缓缓向外敞开,凤阳城终于露出了破绽。

城外的黑暗中,张献忠早已翻身上马。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敞开的城门。

身后,八千人的军队伍无声无息地列着阵型,前排的士兵全都身着明军卫所制服,扛着标有“凤阳卫”字样的旗帜,背上背着粮袋,乍一看,就是一支深夜进城的运粮队,丝毫不会引人怀疑。

“快!动作要轻,尽量莫要惊动城内守军!”

张献忠压低声音喝了一声,一夹马腹,骏马扬蹄,第一个冲入城门。

他身后,流寇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脚步轻盈,刀枪出鞘却不发出声响,快速控制住城门两侧的垛口,占据有利位置。

城内的守军,四千余人,大半还在营房里睡梦中,直到流寇冲入营房附近,才有人惊醒。

“不好!有贼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士兵们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入营房的流寇一刀斩杀。

有几个胆子大的士兵,提刀冲出营房,迎面就撞上了流寇的刀枪,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凤阳的宁静。

有人试图翻墙逃跑,可刚爬上城墙,就被城外埋伏的高迎祥主力堵了个正着——

高迎祥早已带着大军绕到凤阳各城门外侧,专司堵截逃跑的守军,见有人翻墙,立刻弯弓搭箭,箭矢如雨,逃跑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要么被流寇士兵斩杀,要么乖乖投降。

“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流寇士兵们一边作战,一边高声呐喊,声音传遍了整个凤阳城。

不少守军本就无心抵抗,流寇势如破竹,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那些负隅顽抗的军官,要么被张献忠、高迎祥亲自斩杀,要么被义军士兵围歼,没过多久,城内的抵抗就彻底被平息。

不到一个时辰,凤阳全城易手。

城门上的明军旗帜被扯下,换上了闯王红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曾经安逸无备的中都,此刻已经成了流寇军的天下。

张献忠站在东门城楼上,望着涌入城内的队伍,露出胜利的笑容,高迎祥也随后赶到,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攻占凤阳,不仅缴获了大量粮草、军械,更沉重打击了明朝的士气。

他们觉得,太祖龙兴之地被破,大明的根基,又动摇了一分。

…………

四月初二,天刚亮。

张献忠没等高迎祥的命令,带着三百亲信直奔皇陵。

凤阳皇陵,是朱元璋为其父母修建的陵寝,楼殿巍峨,石像生排列两侧,周围古松参天,气象森严。这里是大明的根,是朱家的脸面,是天下人默认不可触碰的禁地。

张献忠站在陵前石阶上,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皇陵碑”,碑文是朱元璋亲笔所书。

他吐了口唾沫。

“点火。”

麾下士兵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纷纷举起火把。

大火从配殿烧起,蔓延到主殿,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冲天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

千年松柏被砍倒,树脂遇火,噼啪作响,浓烟裹着木焦味弥漫数里。

有人甚至开始挖掘朱元璋先祖的陵墓。

铁锹入土,石椁被撬开一角,虽未完全掘开,但消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天下震颤。

高迎祥赶到时,皇陵已经烧了大半。

他站在陵前,脸色阴晴不定。

烧了?烧了也好。朱家的龙气,今日断在这里。

张献忠不管他。

他从废墟里扒出一面铜镜,又从死去的明军总兵身上扒下铠甲披在自己身上,登上皇陵残存的高台,朝着欢呼的义军大喊:

“老子张献忠,今日便是古元真龙皇帝!朱家的气数——到此为止了!”

底下义军一片沸腾,欢呼声震天。

高迎祥没去管他,转身走了。

……

三月初三,午后。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正在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