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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情报误导,义州滩头血未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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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州城外的寒风呼啸,打在甲片上发出绵密的轻响。

夜色浓重,鸭绿江江面冻结的浮冰泛着惨白的光。

巴都里骑在一匹纯黑的辽东大马上。他穿着三层重甲,最里面是锁子甲,中间是棉甲,外面罩着精铁打造的镶红旗铁甲,他手里拎着一把重达三十斤的斩马长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槽。

但所有的外观,都不是后金军的制式,而是仿照了高丽——毕竟皇太极已经口头和魏文魁达成了武力不侵犯的盟约。

四千名后金精锐骑兵在他身后列阵,战马的口鼻被粗布罩住,防止发出嘶鸣。

李堉裹着貂皮大氅,骑着一匹矮小的蒙古马,凑到巴都里身侧。而他身后的三千高丽叛军冻得瑟瑟发抖,阵型松散。

“巴将军。”

李堉语气中透着讨好,“前面就是明军的西线大营。李泰元送来的情报说,魏文魁把主力全调去东线防备多尔衮主子了。这西线大营里,最多只有五百老弱残兵。”

巴都里冷哼一声,目光越过芦苇荡,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木栅栏。

“魏文魁的火器,李泰元怎么说?”

“回将军,李泰元亲眼所见。那叫迫击炮,是个铁管子。射程最多三百步,装填极慢,打一发要半天。只要骑兵冲起来,他们第二发绝对打不出来。”李堉满脸堆笑。

巴都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脑子里只有杀戮,上次在汉城被薛墨戏弄的屈辱,他要用明军的血来洗刷。

“三百步。”巴都里举起斩马长刀,

“后金的铁骑,眨眼就到。传令,全军突击!踏平明军大营!一个活口不留!”

牛角号声撕裂夜空。

四千后金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马蹄声由沉闷变得密集,大地开始震颤,白甲兵冲在最前面,他们压低身体,将长矛平举。

李堉兴奋地挥舞着马鞭,大喊:“冲!杀进去!高丽是孤的!”

骑兵洪流瞬间撞碎了明军大营外围的木栅栏。木屑横飞,战马跨过拒马,直接冲入营地内部。

没有火枪齐射,没有弓箭阻击。

巴都里一马当先,一刀劈开一座中军大帐。

帐篷倒塌,而里面空空如也,没有火盆,没有兵器,连一粒粮食都没有。

战马在营地中央减速,四千骑兵挤在狭窄的营区内,马挤着马,人挨着人。

除了战马粗重的喘息声,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嗯???不对!

巴都里眉头紧锁。他握紧刀柄,环顾四周,地上铺着一层新翻的泥土,空气中没有活人的气味。

“人呢?”李堉骑马赶上来,满脸错愕。

巴都里突然注意到,脚下的泥土里,隐约露出一截粗糙的麻绳,麻绳一直延伸到营地边缘的壕沟里。

“快撤!中计了!”巴都里嘶吼。

但晚了。

营地外围的深挖战壕里,五十名唯物教死士盘腿而坐。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衣,脖子上挂着代表身份和功德的竹牌。

带头的死士班长是个独眼,其他几十个死士都紧紧攥着麻绳,麻绳连接着大量铁环。

“魏主光辉,照耀吾身。”

独眼龙班长眼神狂热,毫无对死亡的恐惧。

“唯物不灭,功德无量!”

其余四十九名死士齐声低吼。

独眼龙班长骤然向后仰倒,带头奋力拉动铁环。一旁死士也进行统一动作。

多条麻绳瞬间绷紧。

营地地下,五百颗“加强型万人敌”的火石引信被同时拉动。火星升起,点燃了引信。

这些万人敌是太湖兵工厂的特制版,生铁铸造的外壳厚达半寸,里面不仅塞满了高纯度黑火药,还混杂着生锈的铁钉、碎玻璃、铅弹和毒蒺藜。

“轰轰——!!!”

第一声爆炸在巴都里左侧十步外响起,火光冲天。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三匹战马掀飞到半空中。马肚子被撕裂,内脏混合着鲜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名白甲兵的重甲在爆炸中心形同虚设,生铁破片切开了他的锁骨,将他的半个身子炸成了碎肉。

没等巴都里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如同地狱的鼓点,在整个大营内密集炸响。地面剧烈起伏,泥土被震得蓬松。

挤在一起的后金骑兵们,成了完美的活靶子。

战马受惊,疯狂嘶鸣,互相踩踏。骑兵被巨大的气浪掀下马背,还没爬起来,就被乱蹄踩成肉泥。

破片在密集的阵型中疯狂飞射,铁钉穿透棉甲,碎玻璃切开咽喉,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在空中乱飞。

“啊——我的眼睛!”

“救命!!”

惨叫声、爆炸声、马嘶声混成一团。

巴都里的战马被一块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轰然倒地。巴都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满脸是血,他引以为傲的三层重甲上嵌满了铁钉和碎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后金最精锐的白甲兵,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的情况下,成片成片地倒下,满地都是碎肉和哀嚎的伤兵。

李堉早就被吓破了胆,他趴在一具马尸后面,双手抱着头,裤裆里渗出黄色的液体,骚臭味混杂在刺鼻的硝烟中。

“冲出去!往江边撤!”

巴都里挥舞着斩马刀,砍翻两匹挡路的惊马,试图收拢残兵。

就在这时,刺耳的破空声从侧翼的高地传来。

“嗵!嗵!嗵!嗵!”

几十声沉闷的底火击发声连成一片。

洪士铭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脸色沉重地看着下方化为火海的营地,不知道那边的唯物教死士士兵能活下多少。

“目标,敌军撤退路线!仰角三十五度!引信十四秒!三发急速射!”

洪士铭下达指令。

王蛮子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在火光下泛着油汗。他手里端着一枚九磅重的开花弹,笑容满面。

“曹你姥姥的鞑子!给老子死!”

王蛮子双手一松,点燃引信的炮弹滑入炮管。他立刻捂住耳朵,张大嘴巴。

“嗵!”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尾焰。

五十枚迫击炮弹划破夜空,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砸在巴都里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轰轰轰轰轰——”

这是纯粹的火力覆盖。

爆炸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炮弹落地爆炸,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刚刚逃出雷区的后金骑兵,一头撞进了火炮的洗地范围。

人马俱碎。

一具残缺的尸体被气浪抛到巴都里面前,那是他最信任的副将,副将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肠子拖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

“三百步?装填慢?”

巴都里脑子里回荡着李堉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这他娘的射程至少有一里地!!而且炮弹像下雨一样连绵不绝!

“李泰元!我操你祖宗!!”

巴都里仰天怒吼。迫击炮的轰炸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西线大营和外围滩头,被犁成了焦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烤肉味,鲜血渗入泥土,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四千精锐,活下来的不到一半,而且都吓破了胆。那三千高丽叛军更是毫无士气,直接溃散,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