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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
有可能。勘探作业大部分时间都在井里或者巷道里,地面上留个人看车就行。
君逍遥把望远镜收回包里,两个人继续沿着坡壁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灌木丛里靠近工棚。那段路不太好走,灌木的枝条很密,有些带刺,刮得外套发出连续的唰唰声。君逍遥在前面开路,用手把挡路的枝条拨开,黑寡妇在后面跟着,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靠近工棚大约五十米的时候,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各自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蹲伏下去。灌木丛的遮蔽很好,从工棚那边看过来基本发现不了。
君逍遥观察着工棚周围的地面。他发现工棚右侧大约十米的地方有一处地面跟周围不太一样——那片地面上的草比别处矮了一截,颜色也偏黄,像是经常被踩踏或者有东西压过。他顺着那片地面往旁边看,在草丛里隐约看见了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入口用一块伪装网半遮着。
那边。他用气声说。
黑寡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井口或者巷道入口。伪装网盖着,但盖得不严。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工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那辆墨绿色的越野车安安静静地停着,倒地的塑料桶旁边有几只蚂蚁在来来回回地爬。
过去看看?君逍遥问。
黑寡妇没急着回答,她仔细观察了工棚周围的地面、屋檐和窗户,然后说:门上那把锁是新的,锁鼻上的螺丝有锈,但锁身是亮面的,换上不超过一个月。窗户用旧报纸糊的,报纸边缘发黄了,糊的时间不短。综合来看,这个点最近有人打理过,但不是长期驻守,应该是定期有人来。
像是一个中转补给站?
对。地下作业的人需要地面支持,这个工棚就是地面支持点。车、油料、工具,可能还有通讯设备都在这里面。
君逍遥想了想:那我们等不等?等他们上来?
黑寡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上来?
不知道。
那就别等。我们进地下去。
君逍遥心里微微震了一下。下去。直接从井口或者巷道入口下去,在不知道法——母亲就是在井下,他们要找的人也在井下,等在地面上没有任何意义。
好。
两个人从灌木丛里猫着腰出来,快速移动到那片颜色发黄的地面旁边。伪装网比君逍遥想象的要大,是一块大约三米乘三米的迷彩帆布,边缘用石头压着。他掀开一角,露出了一个简易的梯子,梯子竖直地伸进黑暗里,看不见底。
一股冷风从洞口涌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气和一种隐约的金属味道。那种金属味道很特殊,不是铁锈也不是铜锈,更像是某种矿石被深层地下水浸泡后散发出来的气味。
君逍遥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往洞里照了一下。灯光照下去大约五六米就散了,照不到底。钢筋梯子的焊接处很结实,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浮锈,但踩踏的部位被磨得发亮,说明使用频率不低。
我先下。君逍遥把背包紧了一下,踩上梯子。
钢筋在脚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手掌握住梯杆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渗进来。他一级一级地往下走,头顶的光越来越小,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走了大约十级之后,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只剩一个明亮的方框,黑寡妇的身影在方框边缘,正在往下爬。
到底了叫我。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在窄小的井道里产生了轻微的回声。
君逍遥继续往下走。梯子的长度比他想象的要长,他数着级数,走到第四十二级的时候脚踩到了实地。脚下是硬实的土层,踩上去比想象中要平整。他从背包里拿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束扫过去,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小的平台上。平台约两米宽三米深,正前方是一条低矮的巷道,顶部高度大约一米八左右,要弯腰才能通过。
巷道的四壁都是土层,有部分区域用木桩加固过,木桩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菌丝状物质,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磷光。地面铺着几块木板,板面上有踩踏的痕迹,方向是往里走的。
君逍遥站在原地等黑寡妇下来。几秒钟后黑寡妇的脚落在了平台上,她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双常年拿刀的手指在空气里轻轻动了动,像在感知什么。
空气流通不错,她说,这条巷道通往的方向有进气口,不是死路。
君逍遥把强光手电递给黑寡妇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巷道。灯光在窄小的空间里来回跳跃,把四壁的土和木桩照得忽明忽暗。走了大约二十米,巷道拐了一个弯,然后开始向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