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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逍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大。母亲说的那个东西——是地下的人工结构群?是龙脉能量的源头?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黑寡妇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前方已经能看到那条土路的入口了,雾还没散尽,灰白的一片浮在灌木丛之间。
到了。黑寡妇熄了火,转头看他,你准备好了吗?
君逍遥看着前方那条被雾气笼罩的土路,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
他拉开车门,五月的晨风裹着草木的涩香涌进来,吹了他一脸。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条路,看见雾气深处隐隐约约的铁丝网的轮廓。
母亲就从这里走过去的。
现在,轮到他了。
铁丝网比昨天看起来更高了一些。
晨雾缠绕在带刺的铁丝上,每一根尖刺上都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像一串串微缩的钻石。君逍遥站在铁丝网前,目光扫过那个被反复剪开的缺口——铁刺边缘的断口确实光滑,但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处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最近又被什么东西蹭过。
昨天我来看的时候,这个刮痕还没有。他蹲下来,用手比了一下刮痕的位置和深度。
黑寡妇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墨镜推到了头顶。她低头看了看缺口附近的泥土,又顺着缺口后面的小路望了一眼:有人也刚过去没多久。看这个土翻起来的颜色,最多两三天。
两三天。跟那道新刮痕对得上。
走吧。黑寡妇侧身从缺口钻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外套的下摆擦过铁丝网连声音都没发出。君逍遥紧跟着钻过去,背包在背上微微蹭了一下铁丝网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人站在了国境线的另一侧。
脚下的土路跟国内那边结构一致,夯土的路基上面覆着薄薄一层落叶和细土。路边的植被稍有变化,叶片更窄的树多了起来,有些枝条上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风吹过的时候花瓣像雪一样簌簌飘落。
黑寡妇蹲下来看了看路基:你说得对,这是老路。夯筑手法很规矩,每层的厚度基本一致,是专业工匠干的活儿,不是随便修的。
能看出大概年代吗?
看不出来,得用仪器测。但这种筑路方式在西南山区从汉到明都在用,跨度太大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先往前走。你说的那个铁皮工棚还有多远?
君逍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卫星地图的离线截图:从缺口算的话,顺着路走大约两公里,再翻过前面那个坡就能看到。
两个人沿着土路一前一后走着,速度不快但很稳。君逍遥走在前面,黑寡妇在后面大约三步的距离,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在清晨安静的林间路上形成了某种节奏。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在一处坡前开始收窄,然后拐了个弯。君逍遥在拐弯处停下来,侧身靠着坡壁,从背包侧袋里掏出望远镜,慢慢探出半个头往坡那边看。
那栋铁皮工棚还在原地。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细节比昨天清楚了很多。那是一栋大约三四米高的简易建筑,铁皮屋顶是深蓝色的,屋顶有几处修补过的痕迹,补丁的颜色略浅一些。墙面是白色的夹心板,靠近地面的部分有些发黄。建筑正面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锁。侧面有一扇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工棚前面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间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车身蒙了一层灰。车旁的地面上有几个塑料桶,其中一个倒在地上,桶口渗出一圈深色的液体,在土里洇开一小片。
没有人。
君逍遥把望远镜递给黑寡妇:师父你看。车在,但门锁着,外面没人。那些塑料桶像是装燃料或者机油的。
黑寡妇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放下来说:车是熄火的,轮子底下没有垫砖,说明手刹拉好了。人不在附近,至少不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