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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回归】 没有锚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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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说数据已备份。沈溯想看看备份了什么。

文件管理器里多了一个文件夹,创建时间是三分钟前,用户名是白秋的工号。文件夹的名字叫别打开。

沈溯看着这个文件夹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轻的东西。

沈溯没有打开它。白秋说别打开,沈溯就不打开。这是沈溯能给白秋的最后一点尊重。

沈溯关掉屏幕,转身面向亚当。

你说核心最底层能容纳意识体。沈溯说。

亚当说,最底层是系统的规则层,不受上层崩溃影响。系统原生意识可以融入规则层,保留意识的种子。但那是为系统原生意识设计的。你的意识是人类意识,频率和结构都不同,强行融入的结果无法预测。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之前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亚当说,让一千一百九十九个人回归,需要你全神贯注。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自己回不去,你的判断会受影响。

沈溯看着亚当。亚当的投影又闪了一下,左半边身子消失了一瞬,又重新拼回来。

你在保护我的判断?沈溯问。

我在保护任务。亚当说,但任务结束了。现在我在保护你。

沈溯看着亚当。亚当的投影又矮又小,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这是亚当在深渊里选择的形象,系统原生意识可以选择自己的外观,亚当选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沈溯以前问过亚当为什么,亚当说因为这个形象在晨光市最不引人注意,没人会提防一个孩子。

但现在这个孩子的形象在碎裂。亚当的左半边脸缺了一块,露出后面闪烁的代码。肩膀以下的投影时有时无,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沈溯移开目光。

你还能撑多久?沈溯问。

比你久。亚当说,我是系统原生意识,不需要共享渲染资源。但如果核心层也崩溃了,我会跟系统一起停止。

核心层不会崩溃?

核心层是规则本身。亚当说,规则不会崩溃,规则只会被改写或者被覆盖。只要还有数据在流动,核心层就存在。

沈溯没有接话。沈溯低下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手指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消失的边缘在缓慢地往掌心蔓延。

二十三分钟。可能更短了。

带路。沈溯说。

亚当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金属门。

沈溯跟上去。走了两步,沈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白秋的眼镜在白光里反射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镜片后面闪了闪。

沈溯转回头,跟着亚当走进了金属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闷响。整个大厅的穹顶塌了。

金属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通道里突然变得很安静。沈溯站在门后,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呼吸声是系统模拟的,沈溯知道这一点。但模拟的呼吸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听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亚当的投影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飘着,忽明忽暗。

这边。亚当说。

沈溯没有动。沈溯靠在金属门上,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指尖已经没了,消失的边缘蔓延到了指根,像冰雪在融化。按照这个速度,可能撑不到二十三分钟。

沈溯。亚当在前面喊了一声。

沈溯抬起头。

通道很长,往前看不到尽头。墙壁是灰色的金属板,头顶的灯管有一半灭了,剩下的一半在闪烁,把通道照得一明一暗。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沈溯的脚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印记。

沈溯推开金属门,重新走回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