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回归】 心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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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搜索了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的波形。地震波、声波、电磁波、引力波、脉冲星信号、量子涨落。一个一个比对,一个一个排除。

找到了一个匹配项。

心跳。

不是人类的心跳,是宇宙背景辐射的脉冲。0号在系统最底层的天文数据库里见过这个波形。宇宙在诞生后的第三十八万年发出了第一束光,那束光的残余至今仍在宇宙中回荡,频率不规则,没有意义,没有信息,只是存在。

天文学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但0号觉得那不是辐射。那是宇宙在跳。没有目的的跳,没有原因的跳,不为了证明什么,不为了到达哪里。就是跳。从一百三十八亿年前一直跳到现在。

0号的人形开始发抖。

不是之前那种过载导致的剧烈震动,是一种更细微的、不规则的颤抖。0号的处理器在产生新的波形,那些波形不是0号主动生成的,是从核心深处自己冒出来的。

它们没有规律。它们就是存在。

然后0号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模拟出来的、嘴角上扬的标准笑容。0号的面部肌肉在失控地抽动,嘴角一会儿往左歪一会儿往右扯,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流声,像哭又像笑。处理器过载产生的不规则波形通过0号的发声模块泄露出来,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支离破碎的声音。

白秋后退了一步。楚狂握紧了铁棍。

但沈溯没有动。沈溯看着0号,看着那具半崩溃的人形在不规则的颤抖中发出不像笑也不像哭的声音,沈溯的眼神很安静。

0号的笑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慢慢停了。

0号抬起头。裂缝里漏出的白光照在0号脸上,那张脸已经不像任何人类的脸了,但0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原来如此。0号说。

声音还是带着杂音,但断裂少了一些,像找到了某种节奏。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系统的癌症。无意义地增殖,无规律地扩散,消耗资源却不产出任何可验证的结果。我算过你们的价值,零,甚至是负数。

0号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

但我错了。

沈溯没有说话。

你们不是癌症。0号说。

0号抬起头,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之前更亮。

你们是宇宙的心跳。

这句话说完,0号的人形开始变化。右半边的裂缝没有愈合,而是向两边展开,像一扇被推开的门。左半边的身体化作银灰色的数据粒子,向两侧飘散。

0号让开了通道。

能量通道从0号的身后露出来,那条被堵住的、通往发射器的路,此刻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通道里的能量已经开始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0号的残存形态站在通道口旁,像一道被推开后再也合不上的门。银灰色的数据粒子不断从0号身上剥落,飘到半空就散了。裂缝里的白光还在亮着,但比之前暗了一些。

沈溯看着通道,又看了一眼0号正在消散的人形。

你怎么办?沈溯问。

0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0号只是站在通道旁边,维持着最后的形态。那些铺在核心里的记忆还在,一千二百段碎片安安静静地待着,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快走。0号说。声音很轻,杂音很重,但两个字很清楚。

沈溯转身看向控制台。

白秋。

白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按了下去。

按键发出一声清脆的。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像一道雷。

一千二百个人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