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反叛者】 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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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身体的感觉像从水底浮上来。

先是听觉。安全屋里空调嗡嗡响,亚当的投影在墙上发出细微的电流声,陆仁甲在旁边干呕。然后是触觉。地板硌着后背,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手腕上记号笔的痕迹黏糊糊的。最后是视觉。天花板,那道裂缝,灯管,墙角的霉斑。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安全屋的地上。

陆仁甲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夹缝里没有东西可吐,胃是空的,但身体还在条件反射。

楚狂靠着墙坐在地上,刀横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楚狂的手在抖,不是怕的,是力气被抽空之后肌肉在抗议。楚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骂了一句什么,把刀插回背后。

苏沐直接瘫在椅子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苏沐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呼吸很重,但没出声。

白秋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但白秋没有哭出声。白秋的嘴唇在动,在默念自己的名字,来处,要做什么。在夹缝里养成的习惯,一下子改不掉。

沈溯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

很久没人说话。

安全屋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墙上的亚当投影在闪烁,数据流在投影表面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

最后是楚狂先开口。

所以你是被造出来的。楚狂的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铁皮。

沈溯没有转头:

那又怎样。

沈溯转头看楚狂。

楚狂靠在墙上,眼睛半眯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老子杀的人里,有一半也是被造出来的。楚狂说,被爹妈打成那样的,被穷逼成那样的,被这狗日的游戏逼成那样的。谁还不是个东西。

楚狂偏过头看着沈溯。

重点是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沈溯没说话。

你是个肯下井替我们挡0号的东西。楚狂说,够了。

陆仁甲趴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像在课堂上发言:附议。

苏沐在椅子上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带着点鼻音,眼眶是红的。苏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没说话。

白秋睁开眼睛,看了沈溯一眼。白秋的眼睛还是湿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溯看着这四个人。一个杀手,一个辅助,一个战士,一个感知者。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带着夹缝里蹭的灰和血,衣服被汗水浸透了,手腕上还留着记号笔的痕迹。

沈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数据。

传完了。亚当的投影亮了一下,数据接收完整。正在解析中。所有人意识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以上。无永久性损伤。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陆仁甲从地上爬起来,那零点三呢?

夹缝里的轻微记忆磨损。亚当说,不影响核心人格和功能记忆。你们可能会忘掉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比如昨天的晚饭吃了什么,进夹缝之前谁最后一个洗的澡。

我连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陆仁甲嘀咕。

那是正常的。

沈溯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沈溯走到桌子前,把存储权限放在桌上。存储权限是一个小小的芯片,指甲盖大小,表面有微弱的蓝光在流动。

沈溯看着那枚芯片,没有说话。芯片里装着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全部档案,装着十二份病历,装着沈溯从出生到车祸的全部真相。那些东西现在就在沈溯面前,隔着一层指甲盖大小的金属。

开始解析。沈溯说,优先还原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完整档案和系统干预记录。

需要时间。亚当说,数据量很大。初步估计八到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