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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苏沐在光门里喊。
沈溯在跑。身后,灰袍人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而在灰袍人形的最后方,那个穿深色长袍的高个身影正在以不符合物理规则的速度靠近。0号没有跑,是在飘,长袍拖在身后,像一道暗色的伤口。
沈溯跑过开阔地带,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响。灰袍人形的手指差几厘米就能碰到沈溯的后背。
沈溯冲到光门前。
苏沐伸手抓住沈溯的衣领,用力往光门里拽。沈溯借力扑进去,光门的暖意裹上来的一瞬间,沈溯回头看了一眼。
0号站在灰袍人形的最前面,停在了光门外。那张没有脸的脸正对着沈溯,裂缝里的黑暗深得像宇宙的背面。
0号没有试图穿过光门。0号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溯。
然后0号开口了。声音穿过光门,穿过夹缝和游戏空间之间的壁垒,直接响在沈溯脑子里。不再平静,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颤抖的东西。
第七号。你的定理……也适用于你自己。
沈溯顿了一下。
光门在合拢。0号的身影在视野边缘变窄,变细,变成一条深色的线。
我知道。沈溯说,所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对的。我只是选择了。
光门合上了。
夹缝的白色灯管、黑色机柜、暗红色数据流和无脸人形全部消失在光里。沈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那只无形的手再次攥住,塞进管子里,推了出去。
这一次是向上。
然后沈溯的后背撞到了实地。安全屋的地板。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夹缝那种惨白。空气里没有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是安全屋里常年不散的咖啡和电路板的味道。
沈溯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沈溯之前从来没注意过那道裂缝。
脚步声。有人跑过来。陆仁甲的脸出现在沈溯视野上方,脸色还是白的,但嘴角咧开了。
沈哥,我们出来了。
沈溯眨了眨眼。
数据呢?
传完了。百分之百。
沈溯闭上眼睛。
安全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亚当的投影在墙上嗡嗡作响,能听到楚狂在角落里骂脏话,能听到苏沐长出了一口气,能听到白秋极轻极轻的啜泣声。
沈溯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手腕上的记号笔字被汗水洇得模糊了,但还能辨认。沈溯,来处未知,任务获取普罗米修斯核心数据。
来处未知那四个字,现在不再是未知了。
沈溯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知道每一个零件是怎么组装的,知道每一道划痕是谁留下的。
知道了又怎样呢。
沈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轻微地抖,但已经比井底的时候好多了。这双手替陆仁甲挡过刀,在副本12的黑暗里攥了一整夜,在0号面前竖起过一根手指。
这些是真的。
沈溯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