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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上浮现出文字:你最擅长什么?
沈溯看着镜面,没有立刻回答。
沈溯的倒影在镜子里安静地站着,表情和沈溯本人一模一样。嘴角平的,眼神冷的,下巴微微收紧。
沈溯开口,语速放慢。
我最擅长说真话。
镜面开始变化。
因为这是一句假话,而且偏离度极高。沈溯最擅长的不是说真话,恰恰相反。镜面里的倒影开始变得完美,五官的比例调整到了精确的对称,皮肤上的瑕疵消失了,连眼神里的那一丝疲惫都被抹掉了。
镜像变得完美。
与此同时,沈溯注意到了一个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现象。
镜框在振动。
黑色铁艺镜框上的荆棘纹路在轻微地颤动,那些暗红色的玻璃珠发出极低频率的嗡鸣声。振动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沈溯一直盯着镜框看,根本不会发现。
完美谎言对镜子产生了最大的共振。
沈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发现。第二轮的时候沈溯就已经知道镜子有延迟机制,镜后有一个隐藏空间。现在又多了一条:完美谎言能让镜子产生共振。
如果共振的强度足够大,会不会打破镜面的物理结构?
沈溯退下来,走回原位。陆仁甲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沈溯摇了摇头,示意回去再说。
剩下的玩家陆续完成测试。又过了七个人,没有再出现被转化的情况,但有三个人的镜面碎裂程度超过了百分之五十,精神值下降到了危险线以下。
第四轮结束。
维克多伯爵宣布休息到明天,转身从他来时的侧门离开了。管家阿尔弗雷德跟在后面,路过沈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留,但左手的手指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一个信号。沈溯在昨晚的训练中和管家有过一次间接的信息传递,当时管家通过花瓶的位置暗示了壁炉的线索。现在这个动作是新的信号。太阳穴,头部,思考。
管家在提醒沈溯思考什么。
沈溯回到房间,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
笔记本翻到悖论体系那一页。沈溯拿起铅笔,在第三行镜子与悖论的关系旁边开始写。
完美谎言能让镜像变完美。镜像变完美时镜框产生共振。共振的物理效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如果悖论是一种比完美谎言更极端的结构,一个自相矛盾的逻辑体对镜子会产生什么效果?完美谎言让镜子趋向完美,那悖论呢?会让镜子趋向什么?
沈溯写下最后一行字:悖论或许不是打开镜子的方式,而是打碎镜子的方式。
铅笔尖断了。沈溯用指甲刀把铅笔削尖,在纸上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行新的笔记。
门缝
沈溯低头看,一张折叠的纸条从门缝下滑了进来,贴着地板滑到沈溯的脚边。
沈溯弯腰捡起来。
纸条是那种庄园里随处可见的羊皮纸,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字迹是用黑色墨水写的,笔锋锐利,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克制而精准的力量。
沈溯认得这个字迹。管家的字迹。和壁炉旁花瓶底座上用铅笔标注的日期是同一只手写的。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第三块砖。往左拧。
沈溯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第三块砖。沈溯的脑海里浮出壁炉砖墙的画面。六排十二块砖。第三排左数第三块。
往左拧。
沈溯站起来,把蜡烛点上,拿着纸条走到门口,打开门往走廊两边看了看。走廊里空空荡荡,煤气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橘黄色的光斑。管家的脚步声没有传来,仆人通道的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
沈溯关上门,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
管家在指引沈溯去壁炉。第三块砖,往左拧。上一次沈溯按下的是第五块砖,发现了格列佛的徽章。这一次管家要沈溯拧的是第三块。
那两块砖后面分别藏着什么?
沈溯吹灭蜡烛,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的风停了,庄园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气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沈溯的笔记本就摊在桌上,悖论体系四个字朝着天花板的方位。
壁炉里还有第三块砖等着沈溯去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