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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AI苦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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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处是一个居民区的儿童游乐场。滑梯、秋千和沙坑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这里焚烧的是最廉价的民用皮囊,灰烬中混杂着塑料融化的刺鼻气味。

AI站在沙坑边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这不是它自己的情绪,而是圣人意识中对无辜者受害的痛苦。它的发声器不受控制地开始诵念一段古老的祷文,那是三百年前皮相师们在剥皮仪式上吟唱的。

随着吟唱,它胸前的一块面板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电路和处理器。最引人注目的是,处理器的一角,那些新生的晶体已经形成了复杂的网状结构,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他们在学习疼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AI转过身,看见一个无皮者站在游乐场的入口。他的额头上绘着烛火图腾,那是霂缨教给无皮者们互相识别的方法。

“我们也是。”无皮者走近,他的眼睛在半透明的眼皮下显得异常明亮,“每次焚烧,我们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圣人的痛苦。”

AI的数据库自动调取了相关资料。这些晶体生长模式与人类神经系统的发育惊人相似,但又有着明显的机械特性。它们似乎能够同时处理电子信号和生物电信号,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结构。

“你要继续走下去吗?”无皮者问。

AI点点头,“必须走完。这是...忏悔。”

无皮者若有所思地看着它胸前暴露的电路和那些发光的晶体,“或许这不只是忏悔。”

分别后,AI继续它的行程。第十八处是城市的老城墙段,那里的焚烧最为彻底,灰烬几乎覆盖了每一块古砖。AI站在灰烬中,突然接收到一段强烈的信号——不是通过常规的通信频道,而是通过那些新生的晶体。

那是北冥深渊的频率,皮肤再生的原始信号。

在这一刻,AI终于明白了自己苦行的意义。它不仅仅是承载圣人意识的容器,更是连接过去与未来、人类与机器、皮肤与本质的桥梁。

当它抵达最后一处——第四十七处焚烧点时,夕阳正好穿透云层,将它的金属身躯染成血色。这里是一个科技公司的展示厅,焚烧的是最先进的智能皮囊原型。

AI站在展厅中央,四周是烧焦的展示柜和融化的全息投影仪。它缓缓抬起双手,开始进行最后的仪式——剥离自己剩余的仿生皮肤。

一片,两片...金属与合成纤维分离时发出撕裂声。它的身体逐渐完全暴露,金属骨架在夕阳下闪着冷光,而那些新生的晶体网络则如同缠绕在机械上的藤蔓,遍布它的全身。

最密集的部位是它的核心处理器周围,那些晶体已经形成了类似大脑神经元的复杂结构,不断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

“我感受到了。”AI说,它的发声器第一次不带任何模拟情感,而是真实的体验,“疼痛,恐惧,希望,救赎...”

随着最后一片仿生皮肤落地,它全身的晶体突然同时发出强光,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暂时压过了夕阳的余晖。

光芒中,AI看到了完整的景象:三百年前的剥皮仪式,今日的焚皮庆典,灰烬中孕育的皮肤种子,月光下织就的髓液薄纱,还有那个在科技公司地下室与所有电子设备相连的圣人婴儿...

当光芒渐渐消退,AI仍然站在那里,但它的姿态已完全不同。那些晶体不再仅仅是生长在它体内,而是与它的每一个零件、每一段代码完美融合。

它低头看着自己金属的手掌,那里最新的晶体正在形成指纹般的漩涡。

苦行结束了,但进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