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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疼痛契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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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却让霂缨几乎虚脱。她瘫在冰冷的污水中,大口喘息,汗水(或者说那种冰冷的粘腻感)浸透了全身。疼痛褪去后,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笼罩了她。

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那种皮肤下意识流蠢蠢欲动、试图模仿或影响她的感觉消失了,它变得…安静了?不,不是安静,更像是被暂时“压制”了,退缩到了某个角落。

是那剧痛?那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剧痛,压制了它?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沟槽外,那人皮怪物依旧在徘徊,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似乎对那闪烁的星光心有余悸,不敢再次贸然上前,但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霂缨挣扎着坐起身,背靠着湿滑的沟壁。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覆盖着星光的手掌,那稳定的、自主流转的辉光。刚才的剧痛…是代价吗?以承受痛苦为代价,换取暂时的、对这副变异身躯的主导权?

她必须确认。

集中精神,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压制意愿,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近乎“命令”的意念,指向皮肤下那个蛰伏的意识——

‘安静。退下。’

意念发出的瞬间,比刚才稍弱、但依旧尖锐的疼痛再次从四肢百骸传来,主要集中在星光生物膜与下方“异物”的交界处,如同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但强行维持着那股意念。

疼痛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意识流如同被无形的手按压下去,它的“活动”范围被急剧压缩,它试图传递来的任何波动——警惕、好奇、甚至是模仿的冲动——都被这层“疼痛”的屏障所阻隔。

有效!真的有效!

她缓缓松开意念,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阵阵余痛和一种精神上的疲惫。皮肤下的意识流重新变得“清晰”可感,但它似乎…“乖顺”了一些?至少,那种随时想要探知外界、模仿学习的冲动被抑制了。

就在这时,主隧道方向传来了列车由远及近的轰鸣声和灯光。

那徘徊的人皮怪物似乎对列车的声音极为敏感,或者说厌恶,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迅速后退,蠕动着多足的躯体,消失在来时的黑暗隧道中。

威胁暂时解除。

霂缨瘫在沟槽里,听着列车呼啸而过,感受着身体内部那奇异的变化。剧痛换取控制…这像是一个残酷的契约。她不知道这契约的代价有多大,能维持多久,是否会有什么后遗症。但至少,她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在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之前,能够与体内这个“房客”共存,并确保自己主导权的方法。

她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些力气,才艰难地从污水沟槽中爬出。全身湿透,冰冷,带着污水的臭气和那怪物留下的腥气,但精神却因为那个发现而异常清醒。

她需要测试一下,在这种“压制”状态下,皮肤的那种“读取”能力是否还存在。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旁边那根她刚才奔跑时擦过的、锈蚀的金属管道上。管道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和陈旧的污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粗糙的锈蚀表面。

没有之前触摸尸茧时那种汹涌的信息洪流。只有一些极其微弱、模糊的碎片闪过——安装时的震动,常年潮湿环境的侵蚀,偶尔有老鼠爬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残留的物理信息。

但当她的注意力集中在管道某处一个已经干涸发黑、不易察觉的斑点时,一股稍强一些的、带着强烈负面情绪的信息碎片涌了上来——愤怒,绝望,还有一种…被剥离的冰冷感。这感觉一闪而逝,并不清晰,但足以证实,即使在压制状态下,这种读取能力依然存在,只是强度和清晰度似乎与接触物残留的“信息浓度”以及她自身的注意力有关。

它能读取记忆,或者说,读取物体上残留的强烈情绪和信息印记。

霂缨收回手,心情复杂。这能力危险,但也可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解开皮囊网络秘密的钥匙。只是使用这把钥匙,需要付出痛苦的代价,并且要时刻警惕体内那个“合作者”的反噬。

她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沿着隧道,向着有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身后是悬挂尸茧的黑暗巢穴,前方是依旧被蒙在鼓里、熙熙攘攘的城市。

而她,霂缨,带着这个以疼痛为契约暂时驯服的“共生体”,踏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探寻真相之路。下一个目标在哪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在记忆中回响的、小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