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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戎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最终,他点了点头:“保持绝对安静。三步一回首。有任何不对,立刻退回。我在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评估自己的状态,“……还能制造一点动静吸引它。”
他用自己当最后的保险。霂缨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她攥紧手里那根磨尖的金属短棍——这是他们仅有的“武器”,弓着腰,像猫一样无声地挪出掩体。
越往那个方向走,空气中的腐霉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带着些许土腥的气息。滴答声越来越清晰。
绕过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木乃伊,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小片塌陷形成的洼地,头顶一道裂缝透出极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下方。一截断裂的水管从墙壁伸出来,正一下下地滴着水,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水洼,水看起来异常清澈。
而在水洼旁边,竟然生长着一小片苔藓似的植物,散发着柔和的、星星点点的蓝色微光。
这幕景象在这片死寂绝望的废墟里,美得如同幻觉。
霂缨几乎要落泪。她谨慎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移动的阴影,也没有听见那诡异的咀嚼声。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先是警惕地观察那泛着蓝光的苔藓,确认无害后,才伸手想去掬一点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了水洼倒影。
倒影里,她的身后上方,那片透下微光的裂缝处,一个惨白的、由石膏碎块和灰尘勉强拼凑成的人形,正无声无息地倒吊下来。它没有五官的脸庞,正“注视”着水洼里的她。
霂缨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回头同时向侧面翻滚!
“咔嚓!”
她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被一只扭曲的、由石膏和碎石构成的“脚”踩裂。那倒吊的怪物轻盈地落下,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转向她。它抬起“手”,那手臂前端迅速变形、延展、凝固,变成一把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石刃。
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石刃带着破风声直刺而来!
霂缨狼狈地再次翻滚躲开,碎石硌得她生疼。她握紧短棍,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抗这种非人的怪物。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掩体方向传来。是卡戎,他砸碎了什么东西,制造出了声响。
石膏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颗勉强算是头部的石块扭向了声音来源的方向,似乎在那简单的思维里,判断着哪个猎物更容易得手。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给了霂缨机会。求生的本能爆发,她不是冲向掩体,而是猛地扑向那泛着蓝光的苔藓,一把抓下一大把,塞进口袋,然后转身拼命往回跑!
怪物被她的动作重新吸引,发出一种高频的、类似刮擦玻璃的嘶鸣,迅捷地追了上来。它的速度远比她快!
眼看那石刃就要从背后刺入——
“左边!塌陷坑!”卡戎嘶哑的声音穿透黑暗,精准而急促。
霂缨想都没想,凭借之前观察地形的模糊记忆,用尽全力向左前方扑倒!
轰隆!
追在她身后的石膏怪物收势不及,一脚踩空,大半个身体掉进了那个被杂物半掩的塌陷深坑里,碎石和灰尘哗啦啦地落下。它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刮擦声,一时无法脱身。
霂缨连滚带爬地冲回掩体后,瘫倒在卡戎身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看到卡戎脸色惨白如纸,他用来制造声响的,是他之前一直握在手里的一个金属仪器残骸,此刻已经被砸得变形。而他右臂上的黑色裂纹,已经蔓延过了手肘。
她的冒险,他的救援,显然加速了污染的进程。
“你……”霂缨气喘吁吁,又惊又怕。
卡戎却仿佛没看见自己手臂的惨状,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沾满灰尘和蓝色光点的衣兜:“拿到了什么?”
霂缨慌忙掏出那把散发着微光的蓝色苔藓。近距离看,它们更像是一种奇怪的菌类,光点柔和却稳定。
卡戎伸出左手食指,极其小心地碰触了一下光苔。下一秒,他手臂上那正在蠕动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灼烧般,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人同时愣住了。
卡戎猛地抬头,看向霂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动。
“它能抑制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