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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礼台囚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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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蚀语

黑暗黏稠得像是凝固的柏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霂缨蜷缩在冰冷的水泥碎块后面,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敢泄出一点声音。刚才那阵凄婉的、孩童般的哭声已经停了,废墟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坚定地咀嚼骨骼。

她身旁,卡戎背靠着断墙,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极致的寂静里,他伤口处渗出的黑色液体滴落在碎石上的声音,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嗒。

微不可闻的一声。霂缨猛地一颤,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脊椎。

那是蚀沼的血。或者说,是它的一部分。它正在卡戎的身体里。

不久前,为了将从阴影中扑出的、由石膏碎块和锈铁扭曲成的怪物击退,卡戎徒手格挡,小臂被尖锐物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当时谁也没在意,这里的危险无处不在,擦伤碰伤太寻常不过。

直到那伤口流出的血,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变成了这种浓稠、几乎不反光的漆黑。并且,它没有凝结的迹象。

卡戎自己先发现了。在听到那阵诱捕的哭声时,他一把将她拽到这片相对完整的掩体后,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伤口。那时霂缨就察觉到了他动作里一丝不同寻常的僵硬。

“你……”她当时想开口,却被他用眼神严厉制止。

他用口型无声地告诉她:别出声。听。

他们听着那哭声迂回、靠近,又渐渐远去,如同一个哀怨的幽灵在迷宫中徘徊。然后,便是那细碎的咀嚼声。

现在,暂时的危险似乎离开了。霂缨终于能压低声音,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的手……”

卡戎缓缓抬起左手。衣袖早已破烂,暴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的血液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正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沿着他的皮肤纹理向上蔓延,勾勒出一种不祥的、类似陶瓷冰裂般的纹路。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放下手,用残破的衣角草草盖住。

“初步污染。暂时没事。”他声音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那股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基调没变,“它还在试探,适应我的身体。我们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霂缨感到喉咙发紧。

“意思是,在被它完全控制,或者变成它的一部分之前,我们要找到出去的路,或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无尽的黑暗,“找到能抑制它的东西。”

“抑制?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万物相生相克。”卡戎打断她,呼吸又急促了些,他似乎正在忍受内部的痛苦,“蚀沼不是无敌的。记住,恐惧才是它最好的食粮。你越怕,它越强,对我……侵蚀得越快。”

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霂缨的恐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瑟瑟发抖,可能正在加速卡戎的死亡。这个认知让她强行掐灭了喉咙里的哽咽,用力吸进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试图让停止思考的大脑重新运转。

“我们该怎么做?”她努力让声音不再颤抖。

“观察。”卡戎闭上眼,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它刚才为什么退走了?不是因为怕我们。那哭声是诱饵,咀嚼声也是。它在用声音编织陷阱,不同的声音代表不同的状态和意图。听懂它的‘语言’,才能活。”

他把最危险的生存教学,放在了自己成为污染活体的此刻。

霂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忆之前的每一个细节。哭声空灵扭曲,吸引人靠近。咀嚼声实在,意味着……进食?或者改造?她想起之前攻击他们的那个石膏铁皮怪物,那是否也是被“咀嚼”后改造出来的产物?

就在这时,另一种声音加入了死寂。

滴答。

不是卡伤伤口那粘稠的滴嗒声,而是更清脆、带着微弱回响的声音。像是水滴滴落在石头表面。

声音来自他们侧前方的深处。

霂缨立刻看向卡戎,用眼神询问。

卡戎微微侧耳倾听,片刻后,极轻地摇了一下头:“不是蚀沼。至少……不完全是。自然声响的可能性占51%。”

51%。一个精确又充满不确定的数字。但在这地方,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致命,也可能是生机。

“去看看?”霂缨问。

卡戎尝试起身,但身体一晃,又重重靠回墙上,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冷汗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诡异的灰黑。他的自愈能力正在和入侵的污染激烈对抗,显然,污染暂时占了上风。

他无法快速移动了。

“你留在这,”霂缨按住他没受伤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我去看一眼。就一眼。如果是水,也许……”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水可能意味着通道,也可能仅仅是水源,无论哪种,在绝境中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