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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兰…李招娣……”霂缨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心脏狂跳。档案里从未提及张雨晨有什么亲密到可以一起拍照的姐妹玩伴!这两个女孩是谁?中间那个被抹去面孔和名字的,是张雨晨吗?“她们不让我说”?不让她说什么?
那个问号,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散发着致命的寒气。
她冲回客厅,打开电脑,手指颤抖着在内部档案数据库里输入“周小兰”和“李招娣”,并限定在张雨晨当年所在的城区、街道和大致年代。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
第一个名字,“周小兰”:查无此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
输入“李招娣”。
屏幕闪动了一下,跳出一份极其简略的电子档案记录。
姓名:李招娣
曾用名:无
出生日期:约1950年(具体不详)
户籍记录:1955年迁入榆川市松桥区柳巷街道(与张雨晨家同街道)
后续记录:1959年,迁出。迁往地:榆川市清河区慈安福利院。
备注:迁原因为父母双亡。
霂缨的视线死死钉在“1959年”和“慈安福利院”上。张雨晨死于1958年。第二年,这个可能知情的女孩李招娣,就成了孤儿,被送进了福利院?这是巧合?
她猛地抓起手机和车钥匙,甚至顾不上换掉身上还带着浴室潮气的衣服。慈安福利院,如果它还在,如果它还有旧档案……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她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突兀。车子驶出小区,融入稀疏的车流。她开得很快,几乎是凭着本能穿梭在街道上,脑子里全是那本泡烂的笔记本、那张诡异的照片和“她们都是假的”的尖叫。
在一个需要右转通往老城区的路口,她打了转向灯,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不远处,一辆没有开前灯的黑色轿车,沉默地跟着。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地点了刹车,放缓车速,想让它先过。
那辆黑色轿车也减缓了速度,依旧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试探性地,她并线进了左侧直行道,假装要直行。
黑色轿车也几乎同时并入了左道。
她的呼吸骤然收紧。不是错觉。她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加速向前冲去,试图利用前方一个复杂的多岔路口甩掉它。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如同鬼魅,同样加速,紧咬不放。它的车窗贴着极深的膜,完全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在一个相对宽敞、车流稍少的路上,黑色轿车突然咆哮着逼近,与她并行。车窗紧闭,但她能感觉到那深色玻璃后面冰冷的注视。
她手心冒出冷汗,死死握住方向盘,指节泛白。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强行别停她的时候,并行车辆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了一条缝隙。
没有面孔出现。
只有一只手伸了出来,苍白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拇指和食指捏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简陋的、用草茎或是粗糙的麦秆编成的玩具——一只歪歪扭扭的蚂蚱。是那种非常老式,几十年前街头巷尾的孩子或许会编来玩的小玩意。
那只手随意地一松。
草编的蚂蚱被疾驰带来的气流瞬间卷走,砸在她的前挡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旋即被风刮得无影无踪。
车窗无声升起,黑色轿车猛然加速,超过她,在一个前方路口粗暴地闯过即将转红的红灯,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霂缨的车子缓缓滑停在路边,她趴在方向盘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疯狂地、后怕地跳动。
那不是威胁。
那是一个警告。一个精准、冷酷、深知她一切行动和意图的警告。甚至连她刚刚从那个非自然的笔记本里得到的线索,对方似乎都了如指掌。
慈安福利院…李招娣……
他们知道她要去找什么。
车窗外,城市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她此刻冰窖般的内心。她抬起头,看向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只泡得肿胀发白的幼小的手,从浑浊的河底慢慢伸出,指向无法回头的黑暗深处。
那只手,究竟想要抓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