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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先吃饭吧。”陆妍直起身,拍了拍厉衍的手臂,“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走吧,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厉衍看了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顾煜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走走,吃饭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吃食堂了,出去吃吧。”厉衍突然开口,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好呀!”顾煜笑着说,“走走走,叫上小杭他们一起,去吃烤肉吧!哥请客!”
“好!”陆妍笑着说,在群里给队友们发信息。
陆妍的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基地附近的一家烤肉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大叔,看到厉衍和顾煜带着一群人进来,熟络地打了个招呼:“小顾啊,你们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郑哥。”顾煜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这不是太久没吃了,就像这一口呢!带小的们出来吃点肉补补。”
老板哈哈一笑,也不多问,麻利地上了炭火和几盘招牌拌肉,又额外送了一盘酸菜和一份拍黄瓜:“先吃着,不够再点。”
炭火升起来,烤盘上的肉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星,香气随着白烟弥漫开来。廖晴玉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蘸了蘸干碟,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活了活了,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在基地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一样。”程书静一边翻着烤盘上的牛舌,一边头也不抬地怼她。
“那外面的点味儿就是和食堂不一样啊,这多香啊!”廖晴玉笑着说,还不忘使唤蓝弃,“我要焦一点的!”
嘻嘻闹闹一顿饭,餐后在走回基地的路上,顾煜才把军政处出示的新公告说出来。
“百分之三十?”廖晴玉一脸不认可的样子,眉头紧皱,“我们基地的经费本来就不算充裕,再砍百分之三十,下半年弹药补给怎么办?”
“压缩训练频次,优先保障实弹射击科目,模拟训练的比例要提高。”厉衍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行政开支和非必要的装备更新全部暂缓,先把核心训练保住。”
“那跨区调动权限呢?”杭俊峰问。他一直在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这个问题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以后出任务需要提前向军部报备审批,紧急情况怎么处理?”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厉衍放下酒杯,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沈卫明的改革方案里,对紧急情况的界定非常模糊。理论上,涉及人身安全的紧急任务可以通过特批通道快速审批,但‘快速’是多快,没有明确说明。如果审批流程卡在某个环节,前线等不起。”
“那他这就是在拿一线人员的命赌他的改革成效。”程书静气笑了,开什么玩笑。
“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跟肆哥,姜年他们开会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上诉调整一下流程申请。”顾煜摆摆手,“你们照常值班,该放假放假。”
被迫休假这件事,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三天后,一份由军政处直接下发的通知摆在厉衍的办公桌上,为贯彻落实军费优化配置方针,影子基地本季度在编人员实行轮休制度,首批轮休名单共计十一人,涵盖oga小队全员五人,以及alpha和后勤好beta的六名骨干。轮休周期为十五天,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销假返岗。
廖晴玉拿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愣在走廊里,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抬头看向同样拿着通知发呆的程书静:“我没看错吧?休假?十五天?强制性的?”
“你没看错。”程书静面无表情地将通知折好塞进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且是轮休,好听的说法叫休整,不好听的说法就是让我们这段时间别在基地碍眼。”
“什么意思?”廖晴玉皱起眉头,“沈卫明连我们休假都要管?”
“他不是要管我们休假,他是要趁我们休假的时候,把基地的运转节奏打乱。”程书静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了沉,“oga小队是影子基地的核心行动力量之一,我们五个同时被列入首批轮休名单,alpha和beta又被抽走了六个组长级别的人,基地的正常运转效率至少要下降三分之一。这样一来,他就有理由在后续的报告中写我们基地人员冗余,缩减编制不影响基本职能。”
“操。”廖晴玉低声骂了一句,但又无可奈何。命令就是命令,白纸黑字盖着军政处的公章,除非抗命,否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天下午,小队五人被叫到厉衍办公室开了个短会。厉衍的脸色不太好,但语气依然克制:“通知你们都看到了。首批轮休名单里有你们五个,加上后勤和技术组的六个人,一共十一人,明天开始正式休假,周期十五天。”
“我知道你们对通知不有异议。”厉衍打断了他,“我已经向军部提交了异议申请,但批复需要时间。在此之前,你们按通知执行。休假期间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你们。”
“明白!”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廖晴玉忍不住叹了口气:“十五天啊……进基地以来,还没休过这么长的假。突然闲下来,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你可以把你攒了半年的剧一口气追完。”程书静建议道。
“一天就能看完,然后呢?还有十几天要熬。”廖晴玉一脸生无可恋。
陆妍走在队伍最后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厉衍刚发来的一条私人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休假期间注意安全。”
她看完消息,将手机锁屏,抬头看了看基地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立夏已过,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蝉鸣从操场边的树上传来,聒噪而绵长,像是在预告这个夏天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