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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色大亮,朱云杰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自己这身外骨骼装甲的损伤情况。
装甲的胸甲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是被弹片擦过留下的痕迹;
左臂的装甲表面有一片密集的弹痕,是机枪子弹扫过时留下的印记。
但装甲没有一处被击穿,传感器工作正常,关节活动自如,所有系统都在正常运转。
它挨过了第一次真正的战斗考验,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朱云杰坐在地上,把机枪放在腿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一口吸得很深,尼古丁在肺里弥漫开来,让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目光落在了那些俘虏身上。
星国人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他恍惚记得战斗的时候自己没杀几个人,大部分星国人在他到达之前就已经死了,死在后边那些浑小子扔的手榴弹下。
他只是在战壕里走了一圈,对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人开了几枪,然后那些还活着的人就投降了。
从战壕里走出来的时候,朱云杰看到杜洪波站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那里划拉着什么。
杜洪波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从战壕里撤出来的朱云杰和那帮战士们,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他的平板电脑。
“老朱,伤亡情况?”杜洪波问。
朱云杰摇了摇头,说出三个字:“零伤亡。”
他有十个兵,跳进战壕的时候十个,出来的时候还是十个。
一个都没少,一个都没伤。
外骨骼盔甲上那些弹痕,那些划痕,那些被子弹擦过的印记,都是证明他们来过这里、打过仗的证明。
杜洪波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从决定采用这种战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会有人伤亡。
电磁狙击步枪在两千米外压制敌人火力,机器犬吸引敌方注意力并暴露火力点,神枪手逐一清除,突击组在火力压制的间隙渗透进战壕。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每一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和反复演练,所有的风险都被控制在最低的范围内。
赵大河的战士们已经打扫完战场了。
他们从战壕里抬出星国人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摆放在空地上,然后从尸体上收集武器弹药和有用的装备。
他们把还能用的机枪搬出来,把还没打完的弹药箱堆在一起。
一名年轻的鼎国战士从战壕里拖出一挺星国重机枪,那枪比他自己的步枪重得多也大得多,他一个人拖不动,叫了两个战友过来帮忙。
三个人合力才把那挺机枪从战壕里抬出来,放在空地上。
他们围着那挺机枪看了又看摸了摸又摸,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其中一个人试着拉了拉枪机,动作生涩、认真,想把那个让他胆寒了无数次的武器搞明白。
赵大河看着他手下的兵在那里摆弄那挺机枪,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是曾经夺走了他多少战友生命的东西,每一挺机枪
现在它躺在那里,不会响了不会动了不会杀人了,变成了一件战利品。
杜洪波从弹药箱上跳下来,走到赵大河身边。
他也看着那些鼎国战士在打扫战场,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他告诉赵大河,上面会给你们送一些武器的,比这些老掉牙的机枪好得多。
赵大河想说不用,他自己缴获的就够用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缴获的那些东西,在杜洪波眼里大概连破烂都算不上。
赵大河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杜洪波说的“上面”是哪个上面,但他知道那个上面是真心想帮他们的。
杜洪波递给他一盒烟,赵大河接过烟抽出一根,点着深吸了一口。
吐出来的烟雾在晨光中慢慢扩散,像某种无声的感叹。
“接下来干什么?”
赵大河问,语气很是平静,已经彻底将自己放在了配合与从属的位置上。
经过昨晚,他不再提“主攻”、“侧翼”这类字眼,他清楚,在这场由“友军”主导的战争中,他的角色已经转变。
杜洪波弹了弹烟灰。
“稳固现有阵地,构建防御工事,把伤员和俘虏后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