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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云杰没有说话,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战士从他身后快步上前,将那几名俘虏按倒在地,用塑料扎带绑住双手,然后押着他们向后方走去。
经过朱云杰身边时,那个喊投降的星国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夜视仪的绿光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继续前进。”
朱云杰在班频道里说了一声,端着机枪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那两名战士带着俘虏很快消失在后方的黑暗中。
班里的其他人迅速补上了他们的位置,在战壕中保持着紧密的队形。
前方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另一个班在清剿战壕的另一段。
赵大河带着一百来名战士,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之前朱云杰那个班跳下战壕的位置。
作为营长,理论上他没必要亲临这么靠前的位置。
但现实是,他这个“营”,如今能拿枪战斗的,也就二百来号人了。
昨天的试探进攻又折损了十几个,每一个熟悉面孔的消失,都像在他心头剜掉一块肉。
他现在带领的,与其说是一个营,不如说是一个带着悲壮色彩的加强连。
几个小时前,当杜洪波告诉他凌晨四点发起攻击,并让他“等着接收俘虏就行”时,赵大河心里是有些疑虑的。
他看着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心想今晚肯定是一场硬仗、恶仗,自己这点人就算不主攻,也该是重要的侧翼配合或者预备队。
等着接收俘虏?
这仗要是那么好打,他昨天也不至于碰得头破血流了。
然而,战斗的进程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准备,没有步兵在弹幕掩护下发起决死冲锋的壮烈场景。
只有对面阵地似乎没什么准头的机枪射击,以及己方阵地上那听不见枪声的射击。
然后,对面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一个接一个地哑火、沉寂。
接着,那些穿着奇特“盔甲”的解放军战士,就分成两股,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跃出战壕,向着星国阵地的左右两翼摸了过去。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在崎岖不平、布满障碍的前沿地带如履平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和地形起伏中。
没多久,星国阵地内部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手榴弹爆炸。
那枪声听起来充满了压倒性的优势,仿佛手持自动武器的成年人在教训拿着木棍的孩子。
赵大河趴在己方战壕边缘,举着缴获的望远镜,努力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除了偶尔闪过的枪口焰和爆炸火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感觉,对面阵地仿佛变成了一头正在被猛虎撕咬的巨兽,虽然还在挣扎,但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杜洪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营长,可以派些战士上去了,准备接收俘虏。注意安全,战斗还没完全结束。”
赵大河一愣,这么快?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手下体力最好的一百多名战士。
“跟我上,注意交替掩护,动作要快。我们的任务是抓俘虏和打扫战场。”
他当仁不让,率先跃出战壕,沿着刚才观察到的、朱云杰班突进的那条相对平缓的路径,猫着腰,快速向星国阵地冲去。
身后的战士们紧紧跟随,虽然队形有些散乱,但速度不慢。
此刻,星国阵地上一片混乱。
几盏探照灯早已被解放军的狙击手提前点名打灭,但残存的星国迫击炮阵地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朝着阵地前沿和天空零星发射了几发照明弹。
“咻——嘭!”
惨白的光芒再次将山坡照亮,也将赵大河和他身后冲锋的战士们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旷野中。
“他娘的!”
赵大河暗骂一声,心脏骤然缩紧。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停下来找掩体纯粹是活靶子,只能赌一把,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对面的战壕,利用工事和敌人搅在一起,才能避开致命的火力覆盖。
“别停!冲!一口气冲进去!”
赵大河嘶声大吼,脚下再次发力,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他能感觉到身后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和紧跟的脚步声,也能想象到对面战壕里可能正有无数的枪口在瞄准他们。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
沉闷而密集的炮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