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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郡指尖沾着一丝温热的汗,悄悄摸向脖子上的银链,铭牌被她攥得贴紧皮肤。
“显微纹路比对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苏衍驻日内瓦特派员压低声音,递上另一张加密打印纸,上面列着一串字符,末尾标着日内瓦安全局内部特有的猫爪形防伪码的微型拆解图——除了颜色、材质、尺寸,每一条细纹的分叉角度、磨损缺口都和柴郡铭牌丝毫不差。
林朔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跳。
刚从南京坐了三天三夜的专机转快艇,全程换了七次伪装身份,眼睛里还带着血丝。
他接过打印纸快速扫了一遍,防伪码是真的,拆解图来自顾岳亭随身秘书上周偷偷塞进情报点垃圾桶的废弃报告草稿残片,字迹是顾岳亭特有的瘦金体。
“投票提前泄露了?”
“是,赞成东煌停止在乌拉尔新地建政、限期撤回驻军的提案,目前私下统计有九个国家明确点头,剩下三个观望但倾向中立。”特派员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在加密笔记本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十二面国旗的投票预判色块,九红两蓝一灰。
林朔揉了揉眉心。
三天前巴丹戈壁试爆成功的消息已经传遍全球,但很多国家还在观望白鹰和皇家的态度,到底这两家掌控着联合国安理会的实际话语权,而且还联合着其他七个西方强国。
柴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又指了指特派员的加密笔记本,意思是内鬼有没有线索。
特派员摇了摇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铜质的猫爪书签——就是上周总统府监控里拍到顾维城放在会议桌上又不见了的那个——放到安全屋的木桌上。
“这个是我们在顾岳亭的临时公寓洗衣篮衬布里找到的,洗过,但铜锈的纹路和报告上的防伪猫爪拆解图完全对应,应该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朔拿起铜质书签,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淡淡的檀香和雪茄烟味混合的味道——檀香是顾岳亭书房常用的,雪茄烟味是史密斯抽的古巴高希霸。
“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厅。”
林朔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尘,脸上的疲惫和凝重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脸的平静。
柴郡立刻把铜质书签和自己的银质铭牌都收进口袋,跟上林朔的脚步。
苏衍驻日内瓦特派员和安保组长走在前面,一路避开监控摄像头和可疑人员,穿过专用通道,来到联合国安理会日内瓦会议厅的东煌专属休息室。
顾维城已经在休息室里等了很久,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西湖龙井,烟灰缸里堆了半缸烟头——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抽几根。
“情况怎么样?”
林朔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凉龙井抿了一口。
顾维城掐灭手里的烟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一一摆到林朔面前。
“私下统计的九个赞成票里,白鹰、皇家、自由鸢尾、铁血、撒丁帝国、重樱、北方联合剩下的旧势力残余、葡萄牙、西班牙——这九家都已经明确表态,剩下的荷兰、比利时、东煌——哦不对,我们自己当然反对,还有墨西哥是中立但随时会倒向白鹰。”
林朔快速翻了翻文件,墨西哥的诉求是希望东煌能每年给他们出口一百万吨高品位的铁矿石,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诉求是希望能恢复在旧清的租界特权,重樱的诉求是希望能拿到东煌在巴丹戈壁核试爆的部分技术资料。
柴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小纸条,趁安保组长不注意,悄悄塞进林朔的手里。
林朔打开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顾岳亭随身通讯器信号塔位置在会议厅地下三层东侧维修间旁。”
林朔看完小纸条,立刻揉成一团,放进嘴里咽了下去——柴郡写小纸条用的是可食用的糯米纸,而且用的是只有他们俩才看得懂的密码。
顾维城皱了皱眉头,想问林朔刚才吃的是什么,但又不敢问——林朔不想说的事情,谁也不敢问。
“沈毅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林朔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是东海、南海的战备部署图。
他话还没说完,桌上的加密视频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南京总统府的专属号码。
顾维城立刻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沈毅远的脸——他穿着一身军装,站在南京总统府的作战室里,身后是一张巨大的东煌海域地图。
“林主席,顾部长,东海、南海的战备部署已经全部完成,北海舰队的三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十艘驱逐舰已经全部抵达舟山群岛,南海舰队的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已经全部抵达海南岛,太平洋舰队第三舰队的异动我们已经监测到了,正在密切关注。”
沈毅远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有力。
林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辛苦你了,沈将军。”
“应该的,林主席。”
沈毅远说完,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挂断了电话。
顾维城把加密视频电话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林主席,万一……万一我们动用一票否决权之后,白鹰和皇家恼羞成怒,真的动武怎么办?”
林朔端起桌上的凉龙井,又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怕什么?我们有天雷武器,他们不敢轻易动武。就算他们真的动武,我们的东海、南海舰队也不是吃素的。”
顾维城点了点头,脸上的担忧稍微缓解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厅吧。”
林朔站起身,拍了拍顾维城的肩膀,然后走出了东煌专属休息室。
柴郡立刻跟上林朔的脚步,顾维城和安保组长走在后面。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联合国安理会日内瓦会议厅的主席台下——东煌的席位在主席台的正对面,是十二个成员国里最显眼的位置。
会议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史密斯抱着胳膊坐在白鹰的席位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丘吉尔敲着桌子坐在皇家的席位上,顾岳亭坐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准备宣布投票开始。
看到林朔走过来,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东煌代表团的席位上。
史密斯抱着胳膊,等着林朔认输妥协——他刚才已经收到了总统府的密信,只要这个提案通过,白鹰就能立刻恢复在旧清的租界特权,而且还能拿到东煌在巴丹戈壁核试爆的部分技术资料。
丘吉尔也跟着敲了敲桌子,催促东煌赶紧入座,遵守投票规则。
林朔面无表情地走到东煌的席位上坐下,柴郡坐在他的旁边,顾维城坐在柴郡的旁边,安保组长站在东煌席位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