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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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

指节叩在玻璃杯沿的声响停住。

李建设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看向站在桌边的身影。”司机不合适。”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两个男人陪一位女士,场面会显得古怪。”

小玲没有立刻应声。

她将一叠文件轻轻搁在桌角,纸页边缘对齐得一丝不苟。

她知道有些场合必须在场——不是为了照应,而是为了听见那些不会在正式会议里浮现的词句。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调平直得像在汇报日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陪同。”

“也好。”

李建设向后靠进椅背,皮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窗外午后的光线斜切过地板,把空气里的尘埃照成缓慢游动的金屑。”那就定在后天。

见一面,听听对方究竟打算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你提过的那位理疗师——技术可靠么?”

“比网络平台推送的那些真实。”

小玲回答得很快,仿佛早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她走到饮水机旁,按下开关,水流注入空杯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我定期会去。

这一行,熟客才清楚底细。”

李建设抬起眼。

这个跟了他三年的助理,永远穿着熨帖的套装,发髻挽得一丝不乱,他几乎想象不出她躺在理疗床上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讶异掠过他的眉间,但很快被惯常的平静覆盖。”倒是没看出来。”

小玲已经走回桌前,手里多了一杯温水。

玻璃杯底触到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咚”

声。”如果您不介意,我现在可以联系他上来。”

她解锁手机屏幕,荧光映亮她的下颌线。

李建设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悬停的拨号图标上。

空气里有**空调送风的低鸣,还有纸张和旧书籍混合的干燥气味。

数秒沉默后,他点了点头。”你推荐的人,应该稳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小玲侧过身,压低音量说了几句,大意是客人身份特殊,务必准备周全。

对方连连应承,语速快得像怕她反悔,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器具碰撞的叮当响。

“是老朋友?”

等她结束通话,李建设忽然问道。

小玲转过身,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认识很久了。

起初是顾客,后来偶尔一起吃饭。”

她走到窗边,将百叶帘的叶片调低了一个角度,过于刺眼的光斑从桌面褪去。”算是给他介绍了桩生意。”

“若真做得好,往后可以常来。”

李建设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却并未聚焦。

杯中的水已经不再冒热气,水面平静得像一块浅色的琉璃。

就在这时,座机响了。

铃声尖锐,划破一室沉寂。

李建设伸手提起听筒,贴在耳畔。”请讲。”

门卫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李总,楼下有位女士,说是预约了头部护理。

需要请她上来吗?”

门卫听到确认便侧身放行。

那身影经过岗亭时带起一阵香风,短裙下的小腿弧线在日光里晃出瓷白的光泽。

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规律得像秒针走动。

李建设刚放下听筒,敲门声就响了。

小玲拉开门时嘴角还抿着笑。

“凤姐可算来了。”

她侧身让出通道,指尖在背后对李建设比了个手势。

新来的女人在玄关稍作停顿,黑色**裹着的足踝微微并拢。

“叫我小凤就好。”

她说话时睫毛垂得很低,“专门做头部理疗的。”

李建设只点了点头。

他确实需要缓解连日伏案带来的酸胀——后颈像锈住的合页,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小玲退出去前又叮嘱了句“用心些”

。

门合拢的轻响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仪器推车滚轮的吱呀声。

小凤指了指靠窗的躺椅:“平躺会更方便操作。”

他依言躺下时闻到枕巾上陌生的洗衣粉气味。

冰凉的手指突然触到头皮,李建设不自觉绷紧了肩胛骨。

“您发量真密。”

女人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伴随着水流注入盆器的淅沥声。

温水漫过发根时,李建设盯着天花板上某处水渍斑痕,默默把双手交叠在腹部。

公司新季度的报表还在电脑里闪着光标,他想。

洗发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李建设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是一种混合着草本植物根茎的清苦气息,混着些微薄荷的凉意。

她闭着眼,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在自己发丝间穿梭的力道,不轻不重。

“这味道挺特别。”

她没睁眼,声音从躺椅里飘出来。

“自己弄的。”

身后的声音接得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读书时学的就是这些。”

李建设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料到会听见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