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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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把空气切成一道明一道暗的格子。

门被推开时,李建设正看着窗外。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但视线扫过来时却像秤砣一样稳当。

“李总,王经理。”

对方的声音不高,带着会议室里常见的温度,“请坐。”

李建设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王永华在他侧后方拉开椅子,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水味,还有空调送风时那种低沉的嗡鸣。

“关于场地和设备的事,”

李建设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题,“我们希望尽快敲定细节。”

被称作赵先生的男人在长桌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申请我们已经看过了。”

他说,“有些条款需要再明确。”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那些条款被一条条摊开。

借用时长、使用范围、维护责任……每个词都被反复掂量,像在检查玉石的纹理。

窗外的光线慢慢偏移,从桌角爬到文件边缘。

偶尔有人起身倒水,陶瓷杯底碰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最后一份文件被推过来时,李建设瞥见了右下角的空白处。

他抽出钢笔,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墨迹渗开的样子像一滴浓缩的夜晚。

对面也传来相似的沙沙声,两份签名彼此呼应。

“合作愉快。”

赵先生站起身,伸出手。

他的掌心干燥,握力适中。

“会的。”

李建设说。

走出大楼时,傍晚的风正卷起地上的落叶。

王永华拉开车门,李建设却站在原地多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和远处食物的味道,混着某种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昨晚会议室里那些急促的呼吸、键盘敲击声、突然暗下去的屏幕……此刻都退到了记忆的边缘。

问题解决了,像一块石头终于沉到了水底。

车子启动后,他没有说话。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在车窗上拖出流动的光带。

他想起那些需要通知的人,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面孔。

回到公司时,走廊里很安静。

李建设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灯光照在他们的肩头,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场地定了。”

他关上门,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备用方案。”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的密度似乎改变了。

“昨晚的意外已经处理完毕。”

李建设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笔盖被拔开时发出“咔”

的轻响。”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把所有环节再检查一遍。

从明天开始,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转过身,看见那些眼睛里映着白板的反光。

有人微微前倾身体,有人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窗外的夜色正一点点漫进来,但会议室里的灯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个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建设的声音在房间里铺开。

他先提了昨夜——那些熬到天亮的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疲惫,还有最后关头彼此递过来的那杯水。

这些都没明说,但坐在长桌两侧的人都听懂了。

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弦将断未断的颤动,可弦底下又压着一层很厚的东西,像是所有人脚踩着同一块地面。

他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经过每一张脸。

有人在转笔,有人把笔记本的边角折了又展开,有人直直看着他,眼白里留着血丝。

他胃里忽然暖了一下,那感觉来得很快,像冷不防喝进一口温过的酒。

“场地和设备。”

他把这几个字说得很慢,“合同已经签了。

对方愿意把所有我们需要的东西都拿出来。”

房间里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接着便是具体怎么用的问题。

声音开始从各个角落冒出来,起初有些试探,后来就交织在一起。

有人提到分区,说不同的事该放在不同的角落,免得互相绊着脚;有人接话,说光分好不够,还得白纸黑字写明白谁在哪片地方、该做什么、不能碰什么。

李建设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他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布料有些粗糙。

“安全。”

等声音稍歇,他补上这两个字,“所有环节,安全要放在最前面想。”

讨论又持续了一阵子。

墙上的钟秒针走得格外响,咔,咔,咔,像在数着还剩下的时间。

有人用笔尖戳着纸面画出格子,有人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每个提议都被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直到再也挑不出毛刺。

最后李建设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嘶声。

“就到这里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