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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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华已经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您先回总部?技术部那边需要最终确认参数。”

“嗯。”

李建设看了眼腕表,金属表带在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保持同步。”

黑色轿车的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园区主干道的尽头。

王永华站在原地,听着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摸出半盒薄荷糖,倒出一粒含进嘴里。

凉意顺着舌尖蔓延开。

会议桌是深胡桃木色的,表面倒映着天花板的筒灯。

李建设推开玻璃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渍味道,混合着**空调送出的、温度过低的风。

“科技园的接入许可延期了。”

他没有绕弯子,文件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们需要在明天日落前找到能完整承接所有测试环节的替代场地。

各位手上任何线索,无论是否成熟,现在都需要摆出来。”

最初的几十秒,只有空调风口的嘶嘶声。

财务部的梁志军挪了挪身体,椅轮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摩擦音。”李总,”

他的声音有些干,“我记得……去年第四季度,我们评估过一家民营航天公司的外包项目。

他们当时展示过自有的模拟舱和振动台,位置在开发区边缘。”

李建设的指尖在平板电脑边缘敲了敲,屏幕亮起又暗下。”联系方式?”

“我让助理调取档案。”

梁志军已经拿起内线电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声音逐渐稠密起来。

有人提到大学实验室的夜间租赁窗口,有人说起行业协会的共享平台预约漏洞,还有人翻出两年前某次展会上交换的名片。

李建设始终保持着前倾的坐姿,偶尔在笔记本上划下几道线,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又急又轻。

“所有可能性分**跟进。”

他最后总结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出傍晚的灰蓝,“一级选项由我直接对接,二级选项各部门自行评估可行性,**选项备案。

我要在今晚十点前看到第一轮反馈。”

椅子拖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人群散去后,李建设独自留在会议室,盯着白板上那些凌乱的箭头和缩写。

玻璃幕墙外的城市正逐一点亮灯火,远处的车流拉成一条断续的光带。

他按了按太阳穴,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

桌面上堆着的文件高度没有变化,最上方那份的封皮还留着他早晨离开时不小心蹭到的咖啡印迹。

电脑屏幕幽幽地亮着,待办事项列表像永远爬不完的阶梯。

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某个转角消失。

李建设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从抽屉里取出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世界稍微清晰了些,也稍微遥远了些。

他点开邮箱,未读邮件的数字还在跳动。

第一封来自法务部,标题写着“关于场地租赁合同的补充条款风险提示”

。

秒针一格一格碾过表盘。

他盯着那根细长的银针,胸腔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越填越满,沉甸甸地坠着。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

听筒里传来王永华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平稳:“李总,那边松口了。

场地和设备能借,不过要收一笔使用费。”

“行。”

他听见自己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喉咙里压得太久,带出一点嘶哑,“先把条款传过来。”

文件很快到了手上。

白纸黑字,一行行扫过去——租借期限、费用明细、责任划分。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在纸面上停顿片刻。

“可以签。”

他说,“让他们出正式版本。”

王永华应声去办。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他向后靠进椅背,肩胛骨抵着皮革,感觉到那层紧绷的肌肉正一点点松开。

意外来得突然,但总算没卡死在半路。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

他起身收拾东西,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半个模糊的影子,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明天……”

他对着那片光低声说,后半句咽了回去,只在齿间留下一点微涩的滋味。

灯熄了。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暗下,夜风从电梯井的缝隙里钻进来,蹭过后颈,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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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是爬进来的。

先是窗框边缘一道浅金色的线,慢慢洇开,漫过地板,最后落在眼皮上。

李建设睁开眼,吸进的第一口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凉意。

公司会议室里只坐了两个人。

十五分钟,语速很快,没有多余的字。

王永华合上笔记本时,腕表指针刚好跳完最后一格。

车往郊区开。

路边的楼群渐渐稀了,换成大片灰绿色的田野,偶尔掠过几棵叶子掉光的树。

副驾驶座上的人忽然开口:“其实这样也好。”

他没接话,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指松了松。

企业的铁门是深蓝色的,有些掉漆。

接待的姑娘领他们上二楼,会议室桌子很大,空荡荡的,只中间摆了一摞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