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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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舅舅老屋的路上,风刮得有些急。

走着走着,他的手很自然地找到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像握住了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炭——滚烫的温度顺着掌纹一路烧到手腕。

他整个手掌覆上去,将她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

她的手立刻回握过来,力道很紧。

他侧过脸,撞上她含笑的眼睛。

耳根倏地热了。

他慌忙移开视线,拉着她加快脚步。

这条路其实不长。

可两个人都希望脚下的石板能再多延伸一段,让这一刻拉得再久些。

“就是这儿了。”

他在一栋低矮的平房前停住。

“嗯。”

门轴转动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因为不久前才来过,院子里并没有积太多灰。

上次清扫的痕迹还在,光从屋檐的缝隙斜切下来,在泥地上投出明晃晃的梯形。

院角那棵老梧桐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晃动的影子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他掏出钥匙打开里屋的门锁。

推门进去时,她的手一直在他掌心里。

推开门时,那些桌椅柜橱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纹丝未动。

空气里浮着旧木头与尘絮混合的、沉甸甸的气味。

医馆内,李建设的声音压得低,却绷得像拉紧的弦。

一旁的小雨萱蜷在长椅上睡着了,呼吸轻浅。

冉秋叶的手按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微发凉。

“棒梗。”

李建设重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敢动雨萱。”

他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

“你现在过去,能做什么?”

冉秋叶挡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石头。”吓他一顿?让他当面认错?然后呢?”

她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跳,于是把语气放软了些:“那种人家,吓住了今天,明天还会换个法子。

雨萱还要天天去学校。”

李建设别开脸,窗外天色正慢慢暗下来,云层堆叠。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那你说怎么办?”

“找秦淮茹。”

冉秋叶说,“不是去闹,是去谈。

她是当妈的,总不想自己儿子真长成个混账。”

她停顿一下,又补了句:“但得你去。

我身份不合适——我在学校里还是老师。”

这话让李建设转过脸来,仔细看了她一眼。

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人,此刻眼神却清亮得像井水,每条思路都斩得干干净净。

他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火,忽然就被这眼神浇下去一层。

“现在就去?”

他问。

“趁事情还没凉。”

她点头,“雨萱交给我。

她要是醒了,我就带她去巷口买麦芽糖,说你临时去学校办事。”

李建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

走到门边时,听见她在身后轻声叮嘱:“别动手。

话要说透。”

他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推门没入渐浓的暮色里。

冉秋叶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熟睡的孩子,伸手将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家具的轮廓描得柔和了些。

小雨萱睡得很沉,我在这边照应着不会有事。

你那边有什么能翻的书么?我出门急,除了抱着孩子什么也没带,总得找点东西打发辰光。

里屋架子上有些旧册子,只是多半枯燥,怕你读着无趣。

不打紧,能解闷就行。

他低头理了理袖口,转身时又听见她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记着,凡事缓着些来,把疙瘩解开才是正经。

他应了一声,推门走入巷子。

冉秋叶挪了张矮凳,在铺子前檐下坐了,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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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里两柱细烟袅袅升起,散在昏暗的室内。

王永华将半杯白酒轻轻泼在相框前的地面上。

舅舅,我带个人来见您。

她叫秦京茹。

身旁的姑娘向前半步,声音温温的:舅舅好。

永华常提起您,说他能有今天,全亏了您。

黑白相片里的人咧着嘴,眼角皱出深深的纹路。

王永华怔怔望着,记忆里舅舅这样开怀的笑并不多见。

若是此刻他还在这儿,看见自己考上大学,遇见李建设那样的朋友,身边站着秦京茹——照片上的笑容大概会更舒展些吧。

肩头忽然一暖。

他侧过脸,秦京茹的手正轻轻按在他肩上。

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掠过那些被岁月磨出光泽的木桌椅、掉漆的矮柜、窗棂上积着薄灰的刻痕。

这间屋子像一枚风干的琥珀,封存着一个男孩从稚拙到挺拔的年年岁岁。

她仿佛能看见昏黄的灯下,一老一少两个影子伏在桌边,一个握刨子,一个递凿子,木屑纷纷扬扬落在泥地上。

你走到今天,真不容易。

她忽然低声说。

王永华耳根有些热,垂下眼笑了笑:其实屋里没剩什么了,能带的都搬去了四合院。

我本来也就那几本书、几件旧衣裳。

倒是这些家具……全是舅舅亲手打的。

他早年学过木工。

他伸手抚过桌沿,指腹触到一道温润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