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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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时候,她该是拽着马华的袖子满院子跑,或是踮着脚去扯师傅的衣角。

连读书遇上难处,她也只是咬着铅笔头想一阵,想不通便捧着书本来找他,眼睛亮晶晶的,从不见阴霾。

学堂里得的那些红纸花,她总仔细贴在床头,一张挨着一张。

先生来家访时,嘴角也是弯着的,说这孩子难得。

可此刻,她只是哭。

哭声闷在衣料里,变成断续的呜咽。

李建设什么也问不出。

他只能一下下拍着她的背,等这阵急雨自己过去。

余光里,冉秋叶还立在门边,他朝那边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坐下。

冉秋叶没动,脸上的神情在暮色里看不真切,像蒙了一层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抽噎渐渐缓了。

他这才松开些,从兜里摸出个纸包。

剥开糖纸的声音很轻,他将那粒橙黄的东西小心喂进她嘴里。

指尖碰到她湿漉漉的脸颊,凉得惊人。

他用袖子去擦,动作放得极慢,又捏了捏她哭得发烫的耳垂。

“缓过来些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糖甜不甜?”

她含着糖,鼻音浓重地“嗯”

了一声,眼泪却还在掉。

“不急,”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抱稳,“我们回屋歇着。

等你想说了,哥哥在这儿。”

他抱着她穿过院子。

她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匀长。

进了屋,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薄被,她在枕上动了动,终究是睡沉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退出去,合上门时,门轴没发出一点声响。

堂屋里,冉秋叶仍坐在原处,见他出来,抬起了眼。

房门合拢时铰链发出极轻的叹息。

李建设在走廊昏暗的光晕里看见那个倚墙的身影——是冉秋叶。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褶皱。

“你知道的,对不对?”

他走近,声音压得低缓,像怕惊扰什么。

冉秋叶抬起脸。

有那么一瞬,她错觉自己也是他目光里需要被妥善安放的那一个。

他总是这样:对在乎的人,连呼吸都放得轻软;对厌弃的,却是另一副筋骨。

“她在学校受了委屈。”

冉秋叶顿了顿,“和四合院那孩子有关……棒梗,你记得吗?”

李建设颔首。

“从前在院里,他抢过小雨萱的零嘴。

后来被你拦下了,还挨了训。”

她语速渐渐快起来,像在复述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自那以后,那孩子心里或许存了芥蒂。

小雨萱说……他在学校**旁人孤立她。

虽不同班,可流言总窜得比风快——说她性子坏,难相处。

班上的人未必全信,但眼神终究变了。”

走廊尽头有窗,夕照斜斜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揉皱,最后钉在褪色的墙漆上。

同一片暮色淌进科研基地空旷的前庭。

最后离开的是王永华和张明——还有始终跟在王永华半步之后的秦京茹。

活计收尾后的寂静有种黏稠的质感。

他们并排坐在水泥台阶上,肩与肩之间隔着恰好能穿过一缕风的距离。

日影西移,温度正一寸寸从地面抽离。

王永华想起早晨自己绷紧的背脊和攥出汗的掌心。

此刻却松下来了,像终于学会如何与自己的影子共存。

秦京茹侧过脸看他,没说话。

远处传来不知谁家收音机断续的戏曲调子,咿咿呀呀的,很快又被风吹散。

该回去了。

他起身时,秦京茹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归途,脚步声在巷子里叠成同一道回音。

秦京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王永华的脸。

他抬手抓了抓后脑的短发,声音有些发干:“现在过去吧。”

“真的可以吗?”

她向前挪了半步,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鞋尖,“我其实……很想去看看。

但如果你觉得勉强,我们就不去了。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硬生生撕开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下去,“我只是想多懂你一点。

当然,你的感受最重要。”

“没什么不能看的。”

他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自己鞋面上,“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

我是怕你觉得不舒服。

那地方……空了很久,平时没人会去。”

“我不怕。”

她立刻摇头,发梢扫过肩头,“那是你舅舅住过的地方。

是你的亲人。”

“亲人……”

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咀嚼某种陌生的食物。

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是啊,舅舅是亲人。

可亲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血脉里流淌着相似的东西,还是日复一日守在身旁的温度?他忽然想不明白了。

“对,是亲人。”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所以不用紧张,跟着我就好。”

说这话时,他朝她笑了笑。

胸腔里某个拧了很久的结,忽然松开了。

“好。”

她点头。

……他们各自整理好随身物品,套上厚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