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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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那卷“天书”,在京城传了几日,终究没人认得出。可沈清辞知道,她不会就此罢休——她背后有林昭的“金手指”,如今又回了京城,她总要找个由头,重新站到人前来。

果然,这日,贵女圈里又传开一桩新事:沈清婉在清猗园设了一回“雅集”,请了京里几位才女,席间,她“即兴”作了一首“回文诗”——正读倒读皆成句,满座皆惊。

“回文诗?”沈清辞听完青黛的转述,眉梢微动,“她倒是学聪明了。从前她亮‘拗体诗’,被我压了;如今她换‘回文诗’,算是换了个新鲜路数。”

“县主,那回文诗……很难么?”

“难倒是不难,可要做得‘浑然天成’,便难了。”沈清辞道,“她作的那首,若真是她自己想的,倒也算她长进了;可她那‘金手指’——十有八九,又是林昭喂的。”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她既在清猗园亮了相,又放出‘回文诗’的名头——她是在等我去‘接招’。她作诗扬名,我若不接,便显得我这个‘安宁县主’,连个被逐出族的庶女都不如;我若接,便又中了她的‘局’——她好借‘与我切磋’的名头,重新回到贵女圈中央。”

“那咱们……接不接?”

“接。”沈清辞道,“她作回文诗,我便作回文诗;她扬名,我便让她知道——这京城的‘才名’,从来不是靠‘金手指’喂出来的。”

三日后,清猗园,沈清辞也设了一回雅集。

她请的,还是那几位贵女——永昌伯府的姑娘、礼部侍郎家的、太傅家的。沈清婉闻讯,果然不请自来,携着一卷新写的诗稿,笑吟吟地进了园子。

“县主也设雅集,怎么不请妹妹?”她笑道。

“妹妹如今身份不同了。”沈清辞淡淡道,“妹妹既已不是沈家的姑娘,我若还递帖子请你,倒显得不清不楚。妹妹自己来了,正好——我也正想与妹妹,切磋切磋那‘回文诗’。”

沈清婉脸上的笑,微微一僵,随即道:“县主既也喜欢回文诗,那妹妹便献丑了。”她说着,展开诗稿,朗声诵道:“雪落寒山山落雪,舟横野渡渡横舟。风摇竹影竹摇月,云卷苍天苍卷愁。”

满座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这诗,正读倒读皆通,又带着一股子“禅意”,确实不俗。

沈清辞却不见慌乱,缓缓道:“妹妹这诗,正读倒读皆通,意境也清远,确实好。不过——”她顿了顿,“回文诗最难的,不在‘通’,在‘化’。妹妹这诗,句句工整,可细品起来,‘雪’‘舟’‘风’‘云’四样,各写各的,像是一幅拼起来的画,少了‘一气呵成’的味道。我也作一首,妹妹听——”

她轻声道:“闲云抱月抱云闲,远水衔山衔水远。夜静听风听静夜,晚晴看雨看晴晚。”

满座又是一静。

这首回文诗,与沈清婉那首,走的是一路——正读倒读皆通。可细品之下,沈清辞这首,四句四景,却都绕着“闲”“远”“静”“晚”四字打转,句句相扣,浑然一体,意境上便比沈清婉那首高了一层。

有识货的贵女低声道:“县主这首,比清婉姑娘那首,更‘化’——四句是一句,一句是四句,气韵贯通。”

沈清婉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攥着诗稿,强笑道:“县主好诗。只是县主方才说,回文诗‘难在化’——可县主这首,不也是‘拼’出来的么?”

“妹妹这话,说得有理。”沈清辞却笑了,“回文诗,本就是‘拼字’的游戏——可拼得‘浑然’,是化境;拼得‘生硬’,是匠气。妹妹方才那首,匠气重了些;我这首,也不过是比妹妹‘化’了一分罢了。”

她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婉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妹妹,姐姐劝你一句——诗词歌赋,靠的是胸中丘壑,不是‘喂’出来的东西。你那些‘金手指’喂来的诗,再好,也少一分‘你自己的气’。”

这话,绵里藏针,把沈清婉“金手指”的老底,又一次轻轻点破。

沈清婉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她攥着诗稿,半晌,才挤出一句:“县主……好口才。妹妹,领教了。”

雅集散后,青黛忍不住道:“县主,她这回又输了一筹!”

“她输的不是诗。”沈清辞道,“是‘气’。她那些诗,都是‘喂’出来的,没有她自己的‘气’;我这些,是我自己的。她越比,越比不过我——因为她永远在‘借’,而我,一直是‘自己的’。”

她说着,望向窗外,轻声道:“况且——她这一回‘雅集’,明着是比诗,暗着,八成是替林昭‘探路’。她探的,是我的‘底’——我到底知不知道那‘遗孤’的事、那‘玉佩’的事。她探到多少,林昭便知道多少。”

青黛道:“那县主方才,可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露。”沈清辞道,“我越是在诗上赢她,她便越以为,我的‘底’在‘才学’上——她便越不会往‘身世’‘旧案’上头想。她要探我的底,我便给她看一个‘只在乎才名’的县主。”

她说着,眸色微沉:“而真正的底,我藏得深着呢。”

雅集散后,沈清婉没有立刻走。她立在清猗园的廊下,望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良久,才对身边的丫鬟道:“你瞧见了么?她连‘回文诗’都能压我一头——她到底,是什么人?”

丫鬟不敢答话。沈清婉垂下眼帘,攥着那卷诗稿,指尖微微泛白:“我从前只当她命好,嫁了个好人家;如今看来——她不是命好,她是‘知道’。她知道的东西,比我多得多。”

当夜,沈清辞将白日的事,告诉萧衍。萧衍听完,道:“你今日压她的‘回文诗’,压得漂亮。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今日来‘探底’,探的不止是‘才学’,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