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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口中的“大事”,又会是什么?
林昭走后,萧衍从书房过来,见沈清辞立在窗前出神,便道:“他走了?”
“走了。”沈清辞回过神,“他邀我联手翻案,又邀我明日去周记玉坊旧址。”
“你去么?”
“去。”沈清辞道,“他既肯把‘周记玉坊’这个线头递到我手里,我若不接,倒显得怕了他。况且——他说那里有人证。人证,是我查这桩旧案,最缺的东西。”
她说着,忽然道:“萧衍,你说,林昭这人,到底可不可信?”
萧衍沉默片刻,道:“可信不可信,得看两桩:一,他说的话,跟咱们查到的对得上对不上;二,他做的事,是帮咱们,还是害咱们。这两桩,都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可他说,他要借沈清婉的手搅浑水。”沈清辞道,“他既打算拿沈清婉当‘引子’,那他这一‘入局’,便不是来‘帮’咱们的,是来‘用’咱们的。”
“用咱们,也未必是坏事。”萧衍道,“他要用咱们翻案,便得先让咱们活着、让咱们有力量。只要他这‘用’,与咱们‘查真相’的方向一致,那便不妨,先与他同行一段。”
沈清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只是与他同行,得留三分离心——他藏了二十年,深不可测;他今日说的每句话,都未必是‘全’的。他递给我的线头,我要接;可他没递给我的,我也得自己查。”
窗外月色清冷。两人对坐灯下,将林昭今日的话,一句一句,拆开揉碎了想了一遍——哪句是真,哪句是饵,哪句是试探。直到夜半,才各自歇下。
第二日一早,青黛便来报:“县主,门房说,林先生今儿一早,又送了封信来。”
沈清辞接过信,拆开一看,林昭在信上写道:“县主若虑林某用心,可先查三事:一,废太子旧邸遗址,在城西‘梧桐巷’;二,废太子旧臣名录,可问老国公夫人;三,‘梅下’之书,县主既已得之,可知其‘缺页’?”
“缺页?”沈清辞眉头微蹙,“那卷丝帛,有缺页?”
她将那卷丝帛重新展开,一页一页细数——果然,丝帛末尾,有几处明显的“断头”,像是被人裁去了几行。
“他这是,告诉我丝帛不‘全’。”沈清辞道,“他手里,还握着‘缺页’的内容。”
“那他为何不直接给县主?”青黛道。
“他在留‘后手’。”沈清辞道,“他怕把‘全’的给我,我便不再需要他了。他留‘缺页’,是为了让我‘离不开’他——他这一手,既显了‘诚意’,又留了‘掣肘’。”
她说着,将那卷丝帛收好,道:“不过他说的另两桩,倒是要紧——废太子旧邸遗址、旧臣名录。这两桩,是查那桩旧案的正道。青黛,你让人去查‘梧桐巷’;老国公夫人那边,我改日去拜访。”
青黛应了,转身去布置。
沈清辞立在窗前,想着林昭信中那句“县主若虑林某用心”,心里却明白——林昭这个人,步步都在“示诚”,又步步都在“留手”。他与她“联手”,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一场“博弈”——他看她怎么接他的招,她也看他怎么走他的棋。
青黛见县主出神,小声问:“县主,那明日周记玉坊旧址,还去么?
”沈清辞回过神,道:“去。
他递了信、留了线,我若不去,倒显得我怕了他的棋局。
只是——”她顿了顿,“去之前,得先做一件事。
”她转身走向书案,提笔写了一张“探病帖”,递给青黛:“送去老国公夫人府上,就说县主这几日想去拜访。
”青黛应了。
沈清辞放下笔,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心里却把那盘棋,又默默推了一遍——林昭入局,废太子旧邸、旧臣、缺页丝帛、周玉匠……这些线头,正一条一条,往她手里聚。
她接得住,这盘棋便活;接不住,便是满盘皆输。
可她两世为人,还从没怕过输。
这一夜,沈清辞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那棵梅树,梦见林昭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缓缓道:“县主,这盘棋,你接了,便不能回头了。”她在梦里没有答话,只握紧了腰间那枚残月玉佩。醒来时,天已大亮。她望向窗外,想着林昭那句“不能回头”,心里却一片平静——她查这桩旧案,本就从没打算回头。
她起身,唤青黛备车——周记玉坊,她今日便去。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沈清辞坐在车内,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探病帖,心里却把那盘棋,又默默推了一遍。林昭入局,太子出招,顾长史待见,周玉匠下落不明——这四条线,正一条一条,往她手里聚。她接得住,这盘棋便活;接不住,便是满盘皆输。可她两世为人,还从没怕过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