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入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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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下初见之后,林昭这个名字,便正式闯进了沈清辞的日子。

他没有再躲。三日后,通州林府递了帖子进京,说是“林先生进京,欲拜会县主”。帖子是陈侍郎府上转来的,措辞客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沈清辞拿着帖子,沉吟良久,对萧衍道:“他进京了。”

“他肯进京,”萧衍道,“便说明他这一回,不是来‘藏’的,是来‘露面’的。”

“露面做什么?”

“要么,是来与你‘联手’;要么——”萧衍顿了顿,“是来与你‘对弈’。他说等了你二十年,这话不假;可他等的人,未必只有一个你。”

沈清辞没有答话,只将帖子收好,道:“见。他既肯露面,我若不见,倒显得我怕了。”

翌日午后,萧府花厅,林昭如约而至。

他还是那身青布长衫,通身的气度,却比梅下初见时,多了几分从容。他落座,接过茶盏,先不开口,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县主,那卷丝帛,可看完了?”

“看完了。”沈清辞道,“林先生那卷‘书’里写的,若字字为真,那二十年前那桩旧案,便是一桩天大的冤案。”

“是冤案。”林昭道,“可冤案要翻,靠的不只是‘真’,还得靠‘人’。县主可知道——这二十年来,我为何只躲在暗处,从不露面?”

“因为废太子案是宫里的忌讳。”沈清辞道,“先生若堂堂正正地来,便是自投罗网。”

“是,也不是。”林昭摇头,“我躲在暗处,一是怕自投罗网;二是——我在等一个‘敢翻案’的人。县主,你是这二十年来,头一个敢往这桩案子里查、又查到了‘梅下’的人。”

沈清辞望着他,没有答话。

林昭继续道:“县主既已看了丝帛,又持着‘残月’为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来,是想请县主,与林某,联手翻这桩旧案。”

“联手?”沈清辞道,“先生要翻案,要的怕不是我,是我萧家的势力、我‘县主’的名头罢?”

“县主是明白人。”林昭也不否认,“可翻案这桩事,从来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县主替林某翻了案,林某手里那些‘真东西’,自然也不会让县主白忙一场。”

“先生手里那些‘真东西’,”沈清辞道,“指的是什么?”

林昭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县主可知道,沈清婉——你那‘妹妹’——如今在通州林府,日日翻我的书房?她以为自己查得了什么,可她不知道,她翻的那些‘旧书’,都是我故意放给她看的。”

“先生故意的?”沈清辞眸光微动,“先生为何要让她看?”

“因为她在‘寻根’。”林昭道,“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家血脉,又知道了‘遗孤’‘萧氏’几个字——她如今,正满世界地查自己的身世。她查得越深,便越会撞到‘那桩旧案’上头。她撞上去,便会替林某,把那桩案子的‘水’,搅浑。”

“先生要借她的手,搅浑水?”

“县主,这京城的水,本就不清。”林昭道,“我藏了二十年,藏够了。如今,我要借这浑水,做一桩大事。”他站起身,向沈清辞拱了拱手,“县主,林某的话,说到这儿。县主若愿联手,明日午后,城东‘周记玉坊’旧址,林某等县主。县主若不愿——那林某,也不强求。”

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清辞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青黛凑上来,小声道:“县主,他说要借沈清婉的手搅浑水——他这是拿二姑娘当‘引子’呢。”

“是。”沈清辞道,“他让沈清婉查身世、查旧案,为的是让沈清婉先‘撞’上去,把这桩案子的水搅浑——浑水好摸鱼,他在浑水里藏了二十年,如今,是要出来‘摸鱼’了。”

“那县主……要跟他联手么?”

“联手不联手,得先看他那‘周记玉坊’旧址里,藏的是什么。”沈清辞道,“他说‘残月为凭,自有人证’——那玉坊旧址里的人证,才是他真正想给我看的。我明日,去会一会。”

当夜,沈清辞将林昭的话,原原本本告诉萧衍。萧衍听完,道:“他要借沈清婉搅浑水,又要借你翻案——他这一步棋,走得既深又险。”

“是。”沈清辞道,“他让沈清婉查身世,查的其实是‘遗孤’;他让我翻案,翻的其实是‘废太子案’。这两桩事,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他是在借我与他共同的‘目标’,把我绑上他的船。”

“那你上不上船?”

“船要上,可舵,得握在我自己手里。”沈清辞道,“他借我翻案,我也借他手里的‘真东西’。这桩旧案,我一个人查得慢;有他这二十年攒的‘料’,我能省不少功夫。只是——”她顿了顿,眸色微冷,“他这人,藏了二十年,深浅难测。与他联手,得留三分心眼。”

窗外月色清冷。沈清辞立在窗前,想着林昭那句“借沈清婉搅浑水”,想着他邀她明日去“周记玉坊”旧址,心里却慢慢浮起一个念头——林昭这一“入局”,京城的棋局,怕是要迎来一场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