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自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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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出沈家”四个字落定,沈清婉便再不是沈家的人了。

祠堂散后,沈清婉被两个婆子架回梧香院,收拾行李。她从前那些体面,一样一样,被收了回去——衣裳、首饰、月例银子,连同那几卷“上头”给的书册,都被族里收走了。

青黛回来报信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县主,二姑娘她……被逐了。她走的时候,一个人,就一个包袱,往南边去了。”

“南边?”沈清辞眉梢微动,“她往南边去做什么?”

“说是她‘上头’给她留了话,让她往南边去,投奔什么人。”青黛道,“她走时,托人给县主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姐姐,你赢了。可你当心——那书册虽是我伪造的,可我那上头,是真的。他手里,还有真东西。’”

沈清辞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县主,”青黛道,“二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辞缓缓道,“她这一局虽输,可她那‘上头’,还没输。她伪造的书册是假的,可她那‘上头’手里,真有跟废太子案有关的‘东西’——她这是在提醒我:小心那个人。”

她顿了顿,轻声道:“她到走,到底还是念着一份姐妹情分。”

“可她从前……害了您那么多回。”青黛道。

“她害我,是身不由己;她提醒我,是良心未泯。”沈清辞道,“这两样,我都记着。她走她的路,我查我的案——这一世,她与我,恩怨两清了。”

窗外秋风瑟瑟。沈清辞立在窗前,想着沈清婉那句“他手里,还有真东西”,心里却慢慢绷起一根弦——沈清婉走了,她那“上头”手里的“真东西”,还在。那“真东西”,会是什么?

沈清婉被逐出沈家的事,不过三日,便传遍了京城。

茶余饭后的闲话,从“沈家二姑娘栽赃嫡姐”传到“二姑娘被逐出族”,再传到“二姑娘连夜离京、往南边去了”。沈家的脸面,这回算是丢尽了。

沈父好几天没出门,逢人便叹气,说“家门不幸”。沈太太更是哭了好几场,说“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可沈清辞知道,沈清婉走到这一步,从来就不是“好好的姑娘”——她是被那个“林先生”,一步一步,喂成这样的。

这日午后,长公主府忽然递了帖子,请沈清辞过府叙话。

沈清辞接了帖子,心里微动——长公主,又请她?她与长公主的“交情”,向来微妙:长公主既像是提点她,又像是试探她。如今沈清婉被逐,长公主便递帖子来——她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她想了想,还是去了。

长公主府,还是那座花厅。长公主今日穿得素净,见沈清辞来,笑着招呼她坐下,又亲自斟了茶,才道:“县主,如今可真真是‘沉冤得雪’了。那沈家二姑娘,栽赃县主,反被逐出族——这京城里,谁不夸县主一句‘好手段’?”

“长公主过奖了。”沈清辞笑道,“清婉妹妹年轻糊涂,族老们秉公处置,与清辞并无干系。”

“县主谦了。”长公主望着她,笑意不减,“本宫听说,那二姑娘临去时,还给县主带了一句话——说什么‘他手里还有真东西’?”

沈清辞心里一凛——长公主连这个都知道?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长公主消息灵通。那不过是清婉妹妹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胡言乱语?”长公主意味深长地道,“本宫倒觉得,那未必是胡言乱语。县主——你说,那二姑娘嘴里的‘他’,会是谁?”

沈清辞没有答话。

长公主也不追问,只自顾自地道:“本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聪明人’多了。可像县主这样的,倒是不多见——能从一个‘冲喜的世子妃’,一步步走到今日,还查到了那桩旧案的门口。”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县主,本宫劝你一句——那桩旧案,查到这里,便够了。再往深里查,便是——‘自掘坟墓’。”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自掘坟墓’?”她抬眼望向长公主,“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长公主却不再多说,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本宫只是念在与县主投缘,多嘴一句。县主听也罢,不听也罢——‘该收手时便收手’,这句话,县主记着便是。”

她说完,便又闲话了几句,放沈清辞回府。

回府路上,沈清辞一直没说话。青黛忍不住道:“县主,长公主这话……跟从前那回,倒是一样——都劝您‘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