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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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交剑。”沈清辞眸光一凝,“跟我那玉佩上的暗纹,一个样。”

萧衍翻过铜牌,背面,刻着个瘦劲的“昭”字。

“是‘昭’字残党的探子。”他眸色沉沉,“他来探我‘好转’是真是假,说明——‘昭’字那人,也坐不住了。他怕我真好转,怕这出‘病危’的戏,唱到头,露出他下的毒。”

沈清辞把那铜牌攥在手里,凉浸浸的,却让她心里,那点模糊的影,又清晰了一分:“这牌,与废太子旧部的名册,对得上。‘昭’字残党,就是废太子旧部里,冒出来的那拨。他们下毒害你,递信探你,桩桩件件,都指着翻那桩旧案。”

她望向萧衍:“这探子,留活口?”

“留。”萧衍起身,“嘴堵着,先押下去。明儿,我亲自审——他既来了,便说明,‘昭’字那人,今夜就在暗处盯着。我正好,再给他演一场‘好转’。”

他忽然抬声,朝屋里道:“来人,把世子爷的被子,再加一床——夜凉,爷今儿身子松快了些,不怕冷了。”

这话,故意说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暗处那双耳朵,听得见。

沈清辞看着他这做派,忍不住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这人,把“诱敌”二字,演得跟过日子一样自然。

这一夜,两人又坐到了书房。

案上摆着三样物事:赵妈妈递的那封短信、废太子旧部的名册拓本、方才从探子身上搜出的残月交剑铜牌。

“三样,”沈清辞指尖点着,“府里内应清了,废太子旧部有名了,‘昭’字残党露形了。三十六章到今儿,这头一程——”

“站稳了。”萧衍接上。

他望着她,眸光里,有那么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软:“你刚来萧府那会儿,是个顶替来的冲喜媳妇,人人当你是凑数的。如今,这府里上上下下,提起‘世子妃’,再没人敢拿‘冲喜’二字轻慢。你这‘站稳’,不只是掌了家、立了威——是让所有人,都认了,你是这府的主心骨。”

沈清辞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暖,又泛了上来。可她没让那点暖,显在脸上,只淡淡一笑:“主心骨不敢当。不过是,有个肯与我分着头查、分着头挡的人,仗着这点底气,才敢放手做。”

“分着头查,分着头挡,”萧衍重复了一遍,低笑,“这话,倒比当初击掌立约时,实在多了。”

可不是实在多了。从寿宴上那句“你助我查毒,我护你周全”,到如今,两人一个掌家立威、一个扮病诱敌,桩桩件件,都把这“盟”,从纸面上,落到了实处。纸面的盟,是各取所需;落到实处的盟,是——你递我铃,我替你挡刀;你掌你的家,我扮我的病,谁也不掉链子。

沈清辞忽然觉得,这“表面夫妻”四个字,如今说出口,倒有些,名不副实了。可这“实”是什么,她没去深想,也无须深想——眼前这局,还大得很,容不得儿女情长,先占了上风要紧。

“往后呢?”她把铜牌收进袖中,望向他。

萧衍眸光投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往后,府里是稳了。可外头那位‘贵人’,废太子旧部,还有那‘昭’字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你既在萧府站稳了,便该——”

“便该,借嫡女的身份,回京城的贵女圈里,站住脚。”沈清辞接上,“不能再只缩在府里。我得走出去,才能摸到更多,关于废太子案、关于我前世那场死的边。”

“正是。”萧衍点头,“三十六章到四十章,是站稳;四十一章往后,是出击。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两条线,并行不悖。”

两人击了下掌。这一回击掌,没当初那般郑重,倒像,老搭档约好了下一局棋。

窗外,天光彻底亮了。沈清辞站在廊下,望着萧府里渐渐忙碌起来的下人,心里头,头一回,生出一种“这是我当家作主的地盘”的踏实。

她回头,把这几章的路,在心里从头数了一遍——

第三十六章,掌家。老夫人交了中馈,她揪出六千两贪墨,拢住人心,顺手从旧档里,抠出嫡母那桩“月落人醒”的旧事;

第三十七章,查线。她翻出嫡母脉案被人剜空,萧衍查出太医院张医官与“昭”字残党的往来,两条线,都指着废太子旧案,她这才定下回门查三桩事;

第三十八章,回门。她在沈家从刘嬷嬷嘴里,抠出嫡母灭口的真相,也抠出那辆“明黄帘子”的宫车——自己前世的死,原是宫里那头,伸出来的指头;

第三十九章,探病。镇远侯夫人奉“贵人”命来验萧衍死活,二人配合演戏,玄字队趁乱拓得废太子旧部名册;

到今儿这第四十章,立威。内应清了,残党露了,盟约,也从纸面,落到了实处。

五步棋,一步扣一步,她从“顶替来的冲喜媳妇”,走到了“萧府的主心骨”。

从破庙里冻死的孤魂,到萧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心骨——这五章,她一步一步,把被人夺走的人生,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而真正的棋,才刚要,往京城的台面上,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