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谁是内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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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无霜走上前,蹲在沈天云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你说同伙在我们中间。是谁?指出来。”

沈天云看着她,笑了笑。“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一说出来,你们中间立刻会有人死。”

韩无霜没动,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镇灵锁。“你说清楚。”

沈天云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那个人当年帮我的时候是蒙着面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一定在你们中间——因为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他知道我什么时候下的诅咒,知道我在哪里躲了三百年,甚至知道我今天会来这座祭坛。”他顿了顿,抬起头,“我来这里,不是来帮你们的。我是来被你们抓的。”

陈风愣住了。

“那个人一直在找我,想灭口。所以我主动暴露行踪,让龙组抓了我。这样他就不敢动手了。”沈天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旦我死了,你们就知道那个同伙就藏在你们中间。”

祭坛里再次安静下来。

火把的火焰在风里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像在跳舞。

陈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过的浆糊。他已经虚弱得站不稳了,还要处理这些信息。他觉得自己随时会倒下去,但他不能倒。他松开苏晚婷的手,走到沈天云面前,蹲下来,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我奶奶?”

沈天云看着他,没说话。

“是不是我父亲?”

沈天云依然没说话。

“是不是姜玄盛?”

沈天云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但你可以自己去查。”

“怎么查?”

“问你奶奶,春蚕琴是什么时候到你们陈家的。”

春蚕琴。这三个字像一个锤子,砸在陈风的心上。他想起奶奶把琴交给他的时候说“这琴,是你爷爷留下的。”他从来没怀疑过这句话。但现在他想起一个之前一直没在意的细节:奶奶把琴递给他时,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犹豫,手指在琴身上停了两秒才松开。他以为是奶奶舍不得。但如果……

“够了。”他站起来,转过身,对韩无霜说,“把他关起来。等我回来审。”

韩无霜点了点头,拿出镇灵锁扣在沈天云的手腕上。沈天云没反抗,站起来跟着韩无霜走。走到祭坛入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陈风一眼。

“小伙子,你记住,如果你真去问你奶奶,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不然她会杀了我。”

陈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咬着牙走过去,一拳砸在沈天云脸上。那一拳没什么力气,甚至没把沈天云打出血,只有一声闷响。沈天云的头偏了偏,然后转回来,脸上的笑纹都没变。

“打得好。”沈天云说,“至少证明你还有力气生气。”

陈风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韩无霜把沈天云拖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风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重。苏晚婷站在他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陆星瑶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不好。”

“需要我帮你查什么?”

陈风睁开眼看着她。她的眼神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我奶奶。”

陆星瑶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陈风,如果查出来真的是你奶奶——你打算怎么办?”

陈风没回答。

陆星瑶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走了。

祭坛里只剩下陈风、苏晚婷和墙角昏迷的父亲。火把的光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跳来跳去。陈风扶着墙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父亲的额头。有点烫,但至少还在呼吸。每一口呼吸都很浅,像在数着日子。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苏晚婷跟在他身后想扶他,但他摆摆手拒绝了。

走出祭坛门时,一阵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他的口袋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是琴弦松了,又或者,断了。

陈风停下脚步。

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春蚕琴的备用琴弦。断了。一根弦,无声地断了,断口整齐,像被刀割开的。

他低头看着那根断掉的琴弦,胸口里像有什么东西也在跟着断。他攥紧那把琴弦,金属丝硌进掌心的肉里,疼了一下。苏晚婷看见了,轻声喊他,他没回答。

他把琴弦放回口袋,攥着金属丝扎出来的伤口,继续往外走。夜风吹过走廊,把他的影子吹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