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陈风没像往常一样磨蹭着收拾书包,今天他连课本都懒得往家里带,随手往抽屉里一塞就站了起来。撞到桌角疼得他呲了一下牙,但没停下来。周大海在后面喊他:“哎,今天不去食堂了?新出的红烧肉盖饭。”他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脚步快得几乎是在小跑。
走廊里还有几个拖拖拉拉的学生,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多看了两眼。陈风没在意,低着头快步穿过教学楼大厅,从侧门拐出去,翻过学校后面的那道矮墙。翻墙的时候衣角挂住了铁丝,扯出一道口子,他也顾不上心疼,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稳住身体。
墙根处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沈墨啸靠着墙壁,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听到陈风落地的声响,他才偏过头来,嘴角往上提了提。
“来了。”
“陆星瑶呢?”陈风拍了拍手上的墙灰,顺便把衣角扯回来看了看那道口子,心想回去又得被奶奶念叨了。
“江边等着。”沈墨啸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地图照片,“城北废弃码头,沿着江堤走三百米就到。她从那边过去,我们从这边,分头走不引人注意。”
陈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拍得很清楚,红圈标出来了一个位置。一个几乎被江水淹了一半的码头,旁边画着几道模糊的虚线,是地下通道的走向。周围的环境看起来荒凉得很,长满了芦苇和野草,一看就是十年八载没人去的地方。
“你确定是这里?”
“我养父的日记里写的。”沈墨啸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每个月的某天晚上都会来这儿,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江水的味道。我小时候以为他是去夜钓,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带鱼竿回来。他笑了一下,没回答。”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水能藏住所有的东西,包括秘密。’”
陈风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两人沿着学校后面的小路往江边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他们过来了竖起尾巴跑了。微风里有江水的味道,不算浓,但一直若有若无地飘着,像某种提示。陈风低头走了几步,突然问了一句:“你偷看过你养父的日记?”
沈墨啸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算偷看。他去世后,我收拾他的遗物找到的。”
“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三年前。”沈墨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像在报一个日期,“就是那次‘磁场异常’之后,他失踪了,半年后在江边被发现,说是意外落水。但我知道不是。”
陈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父母也是十二年前失踪的,警方也说是意外,但奶奶从没信过。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个城市底下埋着太多的秘密,像地下的暗河一样,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水却一直在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弃的码头区。码头已经很久没人用了,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石板已经裂开,裂缝里长出了杂草。江水拍打着石阶,哗啦哗啦的声响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有几艘破旧的木船搁浅在岸边,船底烂了大半,船身上挂满了干枯的水草,看起来像被遗弃的骨架。
陆星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黑色外套,站在码头最边缘的一块石板上,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袋。看到陈风和沈墨啸走过来,她扫了两人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在哪?”
沈墨啸走到码头左侧,蹲下来,用手敲了敲脚下的一块铁板。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盖,直径大约半米,盖面上满是锈迹和泥垢,看起来像是地面上的一块普通废铁。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铁盖的边缘有被撬开过的痕迹——金属的豁口还很新,像是最近有人动过。
“就是这里。”沈墨啸说。
陆星瑶蹲下来,用手指在铁盖边缘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头的锈迹,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沈墨啸又重复了一遍养父日记的事。他说完的时候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养父是青木堂的堂主,但他也替归墟做过事。至少日记里是这么写的。”
陆星瑶的眼神冷了一下:“你养父也是归墟的人?”
沈墨啸没有回答。他握着铁盖边缘的把手,用力往上一掀。铁盖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了两秒,被翻到了一边。底下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条石砌的楼梯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里。一股潮湿、阴冷的风从底下沉积太久的东西被翻搅起来的味道,像淤泥和铁锈混在一起。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陈风趴在入口边,往下看了看。楼梯是螺旋形的,看不清到底有多深。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应该很滑。墙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手电筒的光里反着亮。他往里面吹了一口气,能看到自己的白雾——底下的温度比上面低很多。
“这归墟总部?”
“至少是入口之一。”沈墨啸说,把手电筒打亮,往楼梯文,和在学校地下密室里看到的很像,但更大更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陆星瑶从帆布袋里掏出了几根荧光棒,折亮,扔了下去。荧光棒在漆黑的空间里画出几道绿色的弧线,落在楼梯的拐角处,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下接一下,仿佛在给谁数着时间。
“走吧。”陆星瑶说,声音很稳,但陈风注意到她握着匕首的手已经收紧了,“别拖太久。”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下去,可能就回不来了。但他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石阶比想象的要滑,鞋底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稍不注意就可能滑倒。陈风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手电筒的光在他身前摇晃,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他数着台阶,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数到一百三十多的时候楼梯拐了第一个弯,墙壁上的符文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沈墨啸跟在他后面,陆星瑶走在最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在回应头顶江水拍岸的节奏。
楼梯比想象中要深。走了大概两分钟,拐了三个弯之后,前面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痕迹——不是灯光,是那种绿色的、带有微弱荧光的苔藓,长在一些石缝里,像天然的夜光灯。陈风伸手碰了一下,苔藓是凉的,沾在手指上留下了一层细密的粉末。
“这已经是地下很深了。”陆星瑶在后面说,声音压得很低,“比河床还深。头顶至少有两三层岩石。”
陈风没接话。他总觉得墙壁里有东西在动,不是眼睛看到的那种动,而是一种直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墙的另一面,正在透过石头缝隙看着他。他加快了脚步,把电筒往前照了照,光柱打在拐角处的石壁上,照亮了一小片模糊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