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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冲过来的速度比陈风想象中更快。
第一个人的短刀已经劈到面前,刀锋带起的风掠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腥味。陈风本能地抬手——长生剑横在身前,“当”的一声脆响,短刀砍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快。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碎石上,身体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第二个人已经从侧面摸过来,一棍砸向他腰侧。棍子还没落下来,一根石柱碎片忽然从旁边横着扫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胸口上。
“砰。”
那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嘴角已经见了血。
陈远山握着石柱碎片,站在陈风身边,胸口还在起伏。“打架的时候别发呆。”他的话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眼睛要看全场,不是只看一个人。”
陈风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
陈远山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石柱碎片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从横握变成斜握,角度变了,整个人气势都变了。他握着那根破石柱,竟然握出了一种握剑的感觉,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踩着一首老歌的节拍。
陈风愣了一下这个动作,他在长生剑的剑意里见过。
父亲的剑法,是从这套基础剑式里练出来的。
黑衣人第三次围上来,这次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过来。陈远山没有退,他迎着中间那个人冲上去,石柱碎片直刺出去,又快又狠,那人不得不收刀格挡。就在石柱和短刀碰撞的,陈远山手腕一翻,石柱顺势往上一挑,把短刀挑开,然后整个人侧身撞进那人怀里。
“砰。”
那人连人带刀一起飞出去。
另外两个人刚想补位,陈风已经冲上去了。长生剑带着淡金色的光,从侧面划出一道弧线,逼退了左边那个人,然后剑尖一转,点在右边那个人的短棍上。两股灵力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虎口当场裂开,短棍脱手飞出。
陈风没有追,而是退回父亲身边。
两个人背靠着背,呼吸都有些急,但步伐没有乱。
“还行吧?”陈远山问,话里带着点喘,但语气意外地轻松。
“还行。”陈风说,其实手在发抖,但他没让父亲看到。
“那就再来。”
剩下的黑衣人还有四五个,他们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往前压。脚步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心脏上。
陈风握紧长生剑,剑身上的金光又亮了几分。他觉得体内的灵力在流动,虽然没有变强,但比之前流畅了很多,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河。
零站在祭坛旁边,一直没有动。他看着这场战斗,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像在笑,又像在计算什么。
面具下的慢慢响起来:“陈远山,十二年了,你就练出这点东西?”
陈远山没理他。
陈风也没理他。
父子俩同时动了。
陈风往左闪,长生剑往最右边那个黑衣人刺过去,虚晃一招。陈远山在同一时间往右冲,石柱碎片砸向左边那个人的膝盖。两个人没有商量,没有喊口,但动作配合得像练过无数次一样陈风的剑逼退了右边的人,正好给父亲留出攻击空间;父亲砸倒左边的人,又正好挡住了中间那个人的追击路线。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配合打乱的。他们的刀和棍永远慢半拍,永远找不到目标,因为陈风和陈远山总是在他们以为要命中的时候换位,总是在他们以为要得手的时候猛地变招。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粗气,手里的短刀脱手滚出去老远。
陈风喘着气,剑尖指着地面,金色光芒忽明忽暗。他全身都在发抖,手心全是汗,但眼神很亮。
陈远山站在他旁边,石柱碎片上沾了血,不知是谁的。他也在喘,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很淡,像很久没笑过的人忘了怎么笑,只扯出一个弧度。
“还不错。”他说。
陈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一下:“跟你学的。”
零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他走到陈远山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只唯一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稍稍眯起。
“你老了,陈远山。”他的嗓音不大,但整个遗迹都听得很清楚,像那句话有重量。
陈远山抬起头,看着零,握着石柱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但我的儿子,还年轻。”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伸进怀里。
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块玉佩被他掏出来,握在手心。那块玉佩不大,通体翠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出的绿光。陈风看到那块玉佩的片刻,心脏一下子跳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玉佩,那上面的符文和长生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风儿,快拿长生令!”
陈远山说完这句话,用力一握。
“咔嚓。”
玉佩碎了。
碎裂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碎玉中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型炸弹在陈远山手掌炸开。灵力形成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地面上的碎石、血迹、断裂的武器全部荡开。
零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第一时间抬手挡在身前,灵力灌注双臂想要硬接。但那股力量太猛了,像一头被关了千年的凶兽猛地挣断锁链。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脚在石板上踩出三道裂纹,才勉强稳住身体。
黑衣人被直接震飞了两三个,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就连陈风也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站不稳。
冲过去。
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陈风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在碎玉爆发出的灵力还没消散的时候,他已经冲了出去。长生剑被他握在手里,剑尖直指祭坛中央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生令。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拦住他!”
零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恼怒。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衣人刚爬起来,冲击波还在残余灵力中震荡,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陈风已经窜出去好几丈,脚下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陈素筠从角落里冲出来,挡住了试图追上去的黑衣人。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站在那里,气势逼人,像一堵墙。
祭坛就在眼前。
长生令悬浮在石台正中央,散发着淡金色光芒,柔和得像月光照在水面上。陈风
手指碰触到令牌的片刻,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手指涌入体内,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沿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的心脏猛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加速跳,越跳越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体内的灵力开始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