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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握紧剑柄,没说话。
剑身很凉,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像一根冰刺扎进手臂。他能感觉到剑在微微颤动,像在警告他——眼前这个人,不好惹。江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刚才从江里爬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冷,现在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牙齿开始打颤。
奶奶站在他身边,手还搭在他胳膊上,但已经松开了。她往前迈了半步,把陈风挡在身后。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陈风看着奶奶的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衣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被狗追,奶奶也是这样挡在他前面,手里举着扫帚,对着那条大黄狗喊“滚远点”。
现在她手里没有扫帚,只有一根手指,指着沈墨啸。
“沈家小子,”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爸知道你大半夜在江边堵人吗?”
沈墨啸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那动作很优雅,像在打拍子。
“陈奶奶说笑了。我就是路过,正好看到你们从江里出来,好奇过来看看。”
“好奇?”奶奶冷笑一声,“你好奇的东西还挺多。”
沈墨啸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奶奶,落在陈风手里的剑上。那眼神很专注,像在看一件值钱的物件,而不是一把剑。陈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剑往身后藏了藏。
“陈风,”沈墨啸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刚筑基成功,实力还不足以守护这把剑。不如把它交给青木堂,我们给你提供庇护和资源,等你有能力了再拿回去。”
陈风握紧剑柄。
剑柄上刻着凹凸不平的纹路,硌得手心生疼。他想起父亲跪在封印阵前的背影,想起纸条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爸对不起你”。他把剑往怀里收了收,下巴绷得死紧。
“这是我爸留下的。”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虽然喉咙发干,“谁也别想拿走。”
沈墨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遗憾,像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他重新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摇。扇面上画着一枝梅花,月光下看得不太清楚,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挥。
动作很轻,像在赶一只蚊子。
但下一秒,四个黑衣人从江边的树丛里窜出来,落在他们周围,将陈风和奶奶团团围住。黑衣人的动作很整齐,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四只猫。他们的脸蒙在黑布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没有表情,只有冷。陈风注意到他们的腰间都别着短刀,刀鞘上刻着青木堂的标志——一棵歪脖子树。
陈风心里一紧。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气息——每一个都在筑基期以上。他们的灵力很沉,像四块石头压在空气里,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腿开始发软,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蹲下去。手心里的汗把剑柄都浸湿了。
奶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陈风前面。她的背挺得很直,不像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倒像一堵墙。
“沈墨啸,”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天的风刮过玻璃,“你当真要动手?”
沈墨啸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折扇,用指尖轻轻拨弄扇骨,像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陈风。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像老师在看一个答不出题的学生。
“陈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剑留下,你们走。青木堂不会亏待你。”
陈风深吸一口气。
江风灌进肺里,带着腥味和水汽。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松手。他把奶奶拉到身后,自己站到前面。奶奶想拽他,他甩开了。剑握在手里,剑身反射着月光,冷光在剑刃上流动,像一条银蛇。
他想起父亲跪在封印阵前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肩膀微微颤抖。想起纸条上那行字,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写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他不能退。
“我说了,”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也别想拿走。”
沈墨啸叹了口气,合上折扇。那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江边听得格外清楚。
“动手。”
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像四道黑影朝陈风扑过来。陈风甚至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带着冰冷的杀气。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他下意识举起剑,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但他知道,来不及了。
太快了。他的眼睛跟不上,手更跟不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一把短刀的刀尖已经逼近他的喉咙,冰冷的杀意刺得皮肤发麻。
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从天而降。
剑气很粗,像一把无形的巨剑,斩在陈风和黑衣人之间。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石飞溅,尘土扬起。裂缝足有半米宽,像一条黑色的伤口横在江边。四个黑衣人被气浪震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其中一个人的蒙面布被剑气划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写满惊愕。
陈风愣住。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打雷一样在江面上滚动,震得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青木堂的小崽子,欺负一个刚筑基的后辈,算什么本事?”
陈风抬头。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陈风和黑衣人之间。落地时砸出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那是一个驼背的老者,身材魁梧,但驼背让他看起来矮了不少。道袍上打满了补丁,但洗得很干净,补丁缝得整整齐齐,像艺术品。背上背着一把用布条缠起来的剑,看不清材质,但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迹。
赵尘归。
陈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九霄门执事,那个在化工厂秘境里救过他的人。他记得赵尘归说话像打雷,笑起来像破锣,但出手比谁都利索。
赵尘归转过身,背对着陈风,大嗓门说:“小子,别怕,老子今天心情好,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