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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拔?”
陈风又问了一遍,但那个古代长袍男子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只剩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淡,像从未存在过。他站在封印阵中央,盯着那把石剑,剑身上的裂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搓了搓手指,指尖有点发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咬破手指。
血珠冒出来,在指尖聚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刺痛,但那种痛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想起父亲——那个他几乎记不清脸的男人,当年是不是也站在这里,咬着牙,把血滴在剑上,然后发现没用?他把手伸向剑柄——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风猛地回头。
奶奶站在他身后,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花白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了,黏在皮肤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衣服,围裙还系在腰上,围裙口袋里还塞着一块抹布,像是刚从厨房跑出来的。她喘得很急,胸口起伏着,像刚跑完一千米。
“奶奶,你怎么进来的?”
陈风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障——那道透明的屏障还在,完好无损。她是怎么穿过来的?他刚才试过,那屏障硬得像钢板,他用尽全力都推不动。
奶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把石剑,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摸剑柄,指尖刚碰到剑身,剑身就发出柔和的光,那些暗淡的符文重新亮起来,像在回应她。
“你爸当年也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差点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陈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他看着奶奶的手在剑身上轻轻抚摸,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剑身在她手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在回应她。他想起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摸他的头,手心很暖,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这把剑,是陈家先祖留下的。”
奶奶收回手,转头看着陈风。她的眼睛很亮,像两盏灯,但眼底藏着一层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能攒出来的,是几十年攒下来的,像老房子的墙皮,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的砖。
“只有拥有陈家血脉的人才能拔出来。”
陈风愣住了。
“但拔出它不需要献祭寿命。”
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她伸手抓住陈风的手腕,把他拉到剑柄前。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怕他跑掉。
“只需要‘血脉共鸣’——用你的血激活剑身,然后用灵力与剑中的先祖残魂沟通,让剑认可你。”
陈风脑子里嗡的一声。
血脉共鸣?
不是献祭寿命?
他低头看着剑柄上那行小字——“以血为引,以命为祭”。他以为那是要他的命,原来“命”不是寿命,而是血脉,是陈家的传承。他搓了搓笔杆——不对,手里没笔,他搓了搓手指,指尖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你爸当年无法与剑共鸣。”
奶奶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稳住。
“因为他体内的血脉浓度不够。他是旁支,血脉稀薄,根本达不到剑的要求。他试了无数次,每次都只能让剑亮一下,然后就灭了。他最后选择用命加固封印,不是因为献祭,是因为他拔不出来。”
陈风握紧剑柄,手指关节发白。
原来父亲不是不够强。
是不够纯。
“但你不同。”
奶奶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骄傲?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你是这一代血脉最纯的继承者。”
陈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剑身上。血珠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吸收,剑身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开始流动,在剑身上游走,像一条条金色的蛇。他能感觉到剑身在发热,像烧红的铁,但握在手里不烫,反而有种温热的感觉,像握住一个人的手。
他闭上眼睛,将灵力注入剑中。
灵力顺着剑柄往上爬,钻进剑身里,像一条小溪汇入大海。他能感觉到剑身里有一股沉睡的力量,很庞大,很古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那股力量在呼吸,很慢,很沉,像在等他。他的意识被那股力量吸进去,像被漩涡卷住,整个人往下一沉——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黑暗的空间,无边无际,像一片虚空。脚下什么都没有,他悬浮在半空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像一颗星星。他试着往前走,但脚踩不到地,像在水里漂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