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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砸在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锁还是不动。他改用脚踹,踹得铁门哐哐响,门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风儿……别……别进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爸你别怕,我马上!”陈风眼泪止不住地流,视线都模糊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继续砸锁。
就在他快要砸开锁的时候,脑子里炸开一道——
不是系统提示那种冰冷的机械音,更像一根针扎进脑子里,尖锐的,刺痛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危险。
门后不是人类。
请立即撤离。
陈风的手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铁门,看着门缝。手电筒的光还亮着,照在门缝上。他慢慢蹲下来,把手机凑到门缝上,往里照。
光穿过门缝,照进门后的黑暗里。
他看到了。
一只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在手电筒的光下闪烁着诡异的金色光芒。那只眼睛正盯着他,一动不动。
陈风的后背一瞬间湿透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掉在地上,灯光在地上滚了一圈,照在厂房的天花板上,晃出一道道影子。
那只眼睛还盯着他。
竖瞳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
“陈家的血脉……终于来了……”
陈风转身就跑。
他跑得比刚才更快,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但他没停。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好像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没回头。
他拼命往出口跑,钻过那个洞的时候,衣服被铁皮刮破了一个口子,但他顾不上。他冲出铁门,跑到马路上,一直跑到马路对面,才停下来,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手还在发抖。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伤口还在流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盯着那道伤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只竖瞳。
那个声音。
还有那枚戒指。
他掏出手机,想给奶奶打电话,但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按了好几次,终于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回来了吗?”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陈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又试了一次,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
“奶奶……我看到爸爸的戒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陈风以为电话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然后奶奶说话了,声音很轻,像在压抑着什么。
“你先回来。”
顿了一下。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电话挂断了。
陈风握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屏幕。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早上八点十七分。从进厂到出来,也就十几分钟。但他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
他慢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化工厂。铁门还开着,那个洞还在,黑漆漆的,像一张嘴。
他不敢再看。
扭头,往公交站走去。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